我想过很多种你离开的场景,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猝不及防,又走得安静。
当妈妈把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好像猜到了答案,但一直不敢相信这一点。
我穿好了衣服,在我要求下跟妈妈一起去姥姥家。
电梯门一开,楼道里弥漫着烧纸的烟味,客厅里站着好多人,应该都是送别的。
我经过客厅进入卧室,看到您静静地躺在那儿,和往常一样,只是没有雾化机嗡嗡作响的声音,也没有您用力呼吸声。
您身上盖了一块绸缎料的银白色的长布,我甚至没有时间再看您的脸。
直到跪下磕头的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感觉到您不在了,泪水也再也忍不住往下流。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好像站在你的房间里很久。
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望着您在雾化中艰难呼吸,望着惨白的唇和无血色的脸庞,我感到十分的痛苦。
也是在那个时刻,我真切地感觉到了,生命在疾病的面前原来这么渺小,这么脆弱。
想起您,许多回忆总不分先后,一股脑地涌入脑海。
一切似乎还在昨天,又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您听评书,蹲在那抽烟,有时还打趣地叫我一声“陶情儿”。”
那时候的您好像还很年轻,带着我去你开发的土地拔小葱。
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至今我还记得,您种的小葱单吃也很好。
你带我去水田里捉蚂蚱,那时候我还小,笨手笨脚的半天也捉不到一个。
为了让我高兴,您从自己抓的一袋里拿出一把放入我的小瓶子,回去之后再炒着吃。
我很喜欢吃你炒的蚂蚱,只是上次吃了,已经很久以前了。
您总是蹲在门口的水渠边等我放学,看着我一起回家。
您总是在那个时候叫着我的名字,高兴的向我招手,我看见您,也总是大声呼唤:“姥爷!”
您喜欢吃热腾腾的羊肉汤,也喜欢带我一起吃,放在小炉上滚热后,专门把肉多留给我。
我说要吃红烧肉,隔天你给我烧了一个灶台。
你说牛筋好吃,我就给你买了一袋牛筋肉。
那些或许只是我说过的话,您却总是会认真记住,再笨拙也惊喜地帮助我实现。
你陪伴了我的童年,是我无法忘怀的美好记忆。
您以自己的方式去爱着我,虽已离去,却从未真正地离开过。
在我的内心深处,永远有一个属于我和你的记忆,朦胧但仍能看见清晰的脸庞和温暖的手掌。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走了生活,却一直在记忆中。
文字原来是有声音的,还震耳欲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