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悬崖上我跳下去摔死了,面对孩子死亡的威胁,我压制住了怒气,继续开车。
事情发生在一次周末去踏青,豆豆六岁,正在上大大的班。
我记得他前一天上课不专心被老师叫出教室,在门口怒砸门,妹妹也因心疼哥哥哭了出来。
我原本只是将这件事当作趣事问他:“豆豆,你昨天上课太不听话了?”
没想到他又回到了当时的情绪中,激动地说:“我要杀死老师。”
我听了火了,反问他知道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说再这样开车回来。
于是,他接着说要跳下悬崖摔死。
我第一个反应是惊讶,然后是愤怒。
但我知道,孩子情绪达到顶峰时,说道理也听不懂。
豆豆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很懂事,这次虽说话无理,我觉得更应该先接住他情绪。
很快,他平静了下来,一家人又高兴地玩了起来,妻子后来也教了他。
这件事情让我想到了全能自恋。
它是指婴儿最初的那种心理,仿佛只要有一个想法,世界就应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改变。
外界不顺利时,人会有自恋性的暴怒,甚至有毁灭世界或者毁灭自己的想法。
豆豆请老师出去,觉得自己出丑了,砸门、要杀死老师,是想毁灭外面。
被我斥责后又说跳崖,仿佛将毁灭转向了自己。
既然不能摧毁世界,就摧毁自己吧。
这种心理一般分为全能自恋,全然暴怒,彻底无助与被害妄想三个阶段。
孩子越小,这种倾向就越明显。
父母应该做的是慢慢地让孩子摆脱它,而不是让孩子变成巨婴。
真正应该思考的,或许不是如何教育,而是我与孩子之间的关系。
关系中有虐待,打骂,威胁,孩子心理空间受到极大的改变。
再好一些,父母不打骂,但是将自己焦虑投射到孩子身上,孩子的空间还是被压缩了。
好的状态是父母觉察和控制自己情绪,使孩子有空间去容纳自己焦虑。
再往上,父母还可以接住孩子投来的焦虑,让他感觉到自己被看到、被关心。
妻子告诉我,我是在亲戚眼里戳豆豆的伤口,说他上学捣乱,被请出来又敲门。
她问我,如果有人当面说我闯红灯,被罚款,甚至重新考驾照,我会怎么想?
我想了想,答案就两个字:愤怒。
犯错并不一定人人皆知,小孩也有自尊,也要有台阶。
要让他改进,不是一直戳痛处,而是背后支持他改善。
妻子说,豆豆打死老师,不一定理解死亡,只是认为老师让他丑。
他说要跳下悬崖,也可能是说:我很难受,希望你疼我,不要再戳我。
她对于孩子的看法并未被一次失控所掩盖,仍然看到他乐观,大方,爱父母,会照料弟弟妹妹,也认可他可以独立做作业。
具体做法是先替他说想说的话,然后等他冷静之后谈行为结果。
也可以让他做老师,父母做调皮学生,让他站在别人的角度想办法。
看到孩子,帮他用语言发泄,而不是以行动表示愤怒。
我后来才知道,当时没有成为孩子容器。
父母知道多了,孩子吃的苦也许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