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曾用王艳美,认为她不艳也不美,后改名王宁吕;
她孝顺父母的女儿,大家族中爱操心的姐姐,支持丈夫的妻子,爱我入骨的母亲,也是善良,义气,坚强,乐观的自身。
早些年外公家里穷,三个孩子无法继续读书,她一个人到二姑嗲家借了二百元学费,现在估计有三万多。
两年后,她考上师范大学,分配工作,靠自己改变命运。
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外婆去世了,作为姐姐,照顾年幼的弟妹,也照顾着外公。
后来舅舅死了,她面对高昂的医药费用和手术失败也没有退缩,甚至去打牌赚钱,只为了给舅舅治病,但舅舅最后还是放弃生命。
那个时候家里三个月没有人说话,十岁的我不知道她的所有痛苦,只记得家里就像一个冰窖。
四十多岁时外公去世,她说,从此双亲不在,无人待她如孩儿。
她身体不好,但一切都亲力亲为,羡慕父母在的同龄人,也一直惦记着小姨。
她靠自己上了大学,做教师,照顾弟妹,养育子女,帮助困难的学生,即使身体不好,也愿意承担起责任。
她与疾病斗争二十余载,身体不适时常以茶代酒,我小时候还言自己身体好可替她喝。
真正认识到严重的是一次旅行的时候,我发现厕所有血,她说这是老毛病,我就坚持结束旅行去上海看病了。
之后她的治疗基本都由我决定,她只说好,只有最后一张自动出院字,我一直签不下来。
那时我在读书,只能一家一家地去医院,后来医生表示病没有治好的可能,只能在一定的程度上手术控制并发症而已。
我第一次忍不住眼泪,她安慰我说慢性病很多,控制好就行了。
后来我们一年四季去上海看病,她总是把生活过得像是疗养,带着自己的食物在病房吃饭,看剧,打牌,散步,还交朋友,卖水果。
她总是在我身边带来欢声笑语,我却只是催促她加油,忽略了她到底有多痛。
疫情期间外出困难,她在家附近检查,指标一直稳定,我们甚至想陪她走十年。
后来她突然昏迷,被确诊为蛛网下腔出血,我从上海赶到外地,想方设法进病房,只为为她擦身,梳头,喂水。
她吃啥都说好吃,水也说甜,我现在才知道,心里受了太多苦的人,一点点甜也能填饱心窝。
手术之后她清醒的时间很少,但是反复问我吃了没有,让我休息一下,我一直以为她会渐渐恢复。
她随后发生肺部感染,血氧由九十左右下降至八十七,后纯氧下也仅有七十左右,最终只得接受气管切除。
血小板降至十八,我去献血,只想她醒来后还得我照顾。
病情恶化的时候,医生说生命是以小时计算的,我还是不肯放弃,直到她接回家,才看到治疗留下来的管子针眼伤口。
每一个伤口,都有我的签名,我一直要她配合治疗,但她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妈妈,对不起,我希望躺在这里的人是我,却不愿你再受此苦。
她离开了家人的怀抱。
我后来才发现,她并非没有痛苦,而是将痛苦隐藏起来,将坚强留给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