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暑假里,我和我最好的那个朋友几乎是每天都在一起的,她走的前一天我还拉着她的手说明天见。
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永远地定格在那里,而我正在迈入二十岁的年纪。
这是我头一回真正看到悲伤,哭得看不清楚画面,期待着不可能出现的奇迹,于陵园迷路,看到她安详的脸,忍不住想她会不会梦中想我。
不舍得她离开,也总感觉她一定会很冷。
她离开后的一个月里,我离开了满是她的那座城市,到另外一座城去学习。
我独自一个人去观赏风景,翻阅食品的热量表,观察蚂蚁搬家的情形,品尝果乐果的香气。接触路过之人,也前往教堂进行祈祷,寺庙进行跪拜。在烟雨的小镇以及树荫的街道之中,慢慢地去接受她已经再也无法回来的这个事实。
我们本来约好住在同一栋楼里,互相蹭着饭打着游戏,约定考同一个大学研究生,然后一起回到省会城市去工作,天天见面喝着熟悉的饮料。
还约好到上海的迪士尼圆一个公主梦,跟米奇一起拍照,看着他的女朋友很生气。
那些挑选好的裙子,鞋子和约定好的火锅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云南的米粉,宿舍的小床上的隐秘和理想也只能停留在约定里面。
可是她走之前的那个小小的愿望,我已经陪伴着她完成了。那段日子里她每一天都很开心,这成为了我唯一能够安慰她的地方,也成了我新的问题,没有了她以后,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喝着她喜欢喝的美式饮料,学着她穿衣服,循环着她的歌曲,买着她所喜欢吃的饼干。当走过街角的时候,我恍惚地发现她还坐在我身边笑着说我会长胖的。
她的痕迹钻进了生活的缝隙之中,我回顾了我们六年来的时光,想起了她在宿舍的楼梯口拨打电话说要想我,也回忆起了隔着屏幕的时候一起流下的眼泪。
她是唯一的最好朋友,无人能代替,也无人可嘲笑我的孩子。

她曾经说过会陪伴我长大,她说过熬过去就没有坚不摧的。
我将这段话书写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笑话都没有回音、困难也没有关心、不能再说明天见,头像完完全全地灰了下来,我才知道,长大只是我自己的事。
我经历了崩溃,失落,平静,独立,夜晚失眠,早晨醒来,逃离人群,食不下饭,将自己困于眼泪之中。
我不停地给她发信息,到留言板上告诉她每一天的生活以及说晚安,可是再也听不见她嫌我烦了。
我反反复复地问,为何是她,为了偏偏是我亲密的那个人,照片是梦,现实是梦。
别人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我却不肯去忘记,我想念着一起踩过过的阳光,她替我擦过奶油的那家蛋糕店,还有那双冰冷的手,甚至连她那跑调的歌曲都快记不清楚了。
有一次午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束光,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到达了她的那里。
我非常难过,同时也非常想她,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没有了她的后果,更不知如何还能和谁一起分享喜怒悲欢。
她曾经是我失望的支柱,她不是亲人就像亲人的最爱,一下子消失了,我一度困难不堪。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前走着,别人对自己生活进行了更新,我倔强地停留在原地,担心走远了她回头看不到我。
之后,酸涩的印记开始发光了,如同没有加糖的浓咖啡一般,从难以咽下到只剩下醇香,我仿佛按照她希望的,慢慢有力量了。
我开始将她放在心里,珍惜父母,亲人,朋友,同时也珍惜路边的小孩子,地铁里的小宝宝,教我跪下的老人,便利店里讲谢谢的人,以及路灯下收拾垃圾的人们,用她给予我的爱来爱护他们。
如此,她的爱便不会消失了。
小雪我会替你做那些梦带着我们约定去看风景,看所有的爱人。
给你,也给我,勇敢的活下去,陪你停留在十九岁的时候,永远做自己的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