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闺蜜,也是我一个共同的朋友,刚刚失去孩子。
第一次敢于去见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只是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真正见到了她,我才发现,面前的人已经很陌生,让我不敢承认。
往日的风采已经没有了,往日鲜艳的明媚也消失了,我熟悉的脸庞和神情仿佛被一阵看不到的风卷走了。
我以前一直认为“难过”只是一个很小的词语,谁都能够说出来,谁也能够听得懂,可是那天我才明白,有些难过非情绪低落,乃人被掏空后,连哭都困难。
她一头浓密的头发白了大半,黑发中夹杂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刺眼得不敢多看一眼。
那一刻,我确实相信了什么叫一夜之间白头。
她流下了眼泪,眼睛如同一口干涸的古井,没有水,也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
她一遍遍地问我的,一直是那几句话,他当时多疼啊,他多痛啊,我去时他的手还是热的。
我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我不愿意安慰她,而是这些问题都没有一个可以让人感到舒服的解答。
她问的或许并不是是答案,她只是一遍遍地回到那个时刻,回到孩子仍在,还能触碰,还来得及去见他的时候。
人在面对这种失去的时候,别人觉得应该说些什么,至少让屋里不那么安静,但是真正坐在她的面前,我才知道,很多话讲出来,反倒像是打扰她悲伤。

我也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她应该怎样过。
我想,一定会很难过的。
这并不是一个客套话,也不是夸大悲伤,而是我首次明白了,失去孩子后,一个人面临的并不仅仅是某天的痛哭,更是以后的每一天都得重新适应无他生活。
别人可以离去,可以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在某个时候暂时忘记了这件事情,但她不可以。
她只要一醒来,就面对这一事实。
所以我才知道,所谓的陪伴,并非急于将她从悲伤中拉出来,也并非告诉她要坚强,更不是用一些听上去正确的话语替她规定了难过要多久。
她想说,就说给她听。
她问,就听她问。
有的伤口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愈合的,人也不是通过别人的劝说几句就能走出失去的。
那一次见到她后,我对于“难过”一词有了非常清晰的印象。
它不是泪水,不仅是白发,也不仅仅是一双失去光泽的眼。
它是个人还活着,但是不得不有一个不可改变的空间继续活着。
我曾经觉得自己很难过,见到了失去孩子之后的她,我才真正明白,有些痛,别人可以做的并非替她承担,也非催她放下,而是安静些,认真些,承认她所经历的确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