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情,或许会认为流产并非是最难以承受的痛苦。
我女儿小的时候漂亮,聪明,说话比同龄孩子早。
快三岁时,她被诊断为脑癌。
确诊那一瞬间对我的打击,是我这一生经历的所有失恋,失业以及其他挫折的一万倍以上。
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连呼吸都感觉疼。
她在手术台前一晚,还想着要上台跳舞,我们只好笑着,红着眼睛哄孩子。
后来的治疗过程,我就不说了。
孩子刚开始扎手指头剧烈挣扎,我心疼的不敢看,后来做腰穿,抽血,躺一小时做核磁,都是我配合。
看着一同治疗的病友一个接一个地在痛苦中死去,我们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的。
我们很多生病的孩子父母的想法其实都是一样的,宁愿不结婚,不孕不育,也不愿意忍受眼睁睁看孩子受折磨。
当时医学上不清楚儿童肿瘤发病的原因,产检也查不出来,基因也查不到。
每个生病的孩子父母都很想知道孩子为何会生病。
保胎吃过的药,喝过的奶粉,家附近信号塔,我们怀疑过,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引起肿瘤的原因,可是没有医生能回答我们的问题。
因此,一个人如果用过很多药,医生又告诉你不可以要,还是要仔细考虑一下。
看不到的疾病有时比看见的疾病更痛苦,因为你不清楚它何时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但我后来也知道,不能将别人的人生归结为一种负担。
真正让我难以接受的是看到自己漂亮,活泼,聪明的孩子开颅,放疗,化疗。
是看着她天天呕吐,天天扎升白针,输一次血都会严重过敏,发一次烧也会出现严重的感染。
她用单纯清澈的眼睛看着我,说她爱我,我不知道她还活多久。
那种痛苦,才是最痛苦、最无助的东西。
后来,我孩子治好了,但是她已经不聪明了,拿了残疾证,是智力残疾与听力残疾,都是治疗后遗症。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会生下她。
不是我不爱她,而是我太爱她了,所以我不能接受她曾经的痛苦。
那些痛苦如同无数把刀,一刀一刀地刺进我的胸口,我痛不欲生,却无力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