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查出肝癌之后,我一直坐在他的床上,心不在焉的敲下这些字,只想着大家能够照顾好自己与家人的身体,健康平安,日子才能够长久地度过。
父亲早年就在西北省的省会城市读书,毕业后到村里工作,后调到市里工作三十多年,职称刚刚评上正高,也是一个老党员。
小时候最爱听他讲上学以及参加工作之后的趣闻轶事,没料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真是应了老话,乐极而悲。
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哭着说,爸爸查出肝癌了,快回家吧。
我当时呆住了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电话里的东西被什么力量抽走了一样,回过神来就请假回家了。
天黑之后我回到家里,走进父母的卧室,他们还在笑我,脸上看不出有多少对疾病恐惧。
过了一会儿,父母到省会城市去检查,医生说父亲是心力衰竭,需要尽快装上双腔起搏器,不然肝癌切除后可能休克或有生命危险;
父亲没慌张,自己上网查了资料,做比较,然后又到北京挂专家号,对方认为心脏没有严重到需要安装起搏器,我们才松了口气。
全部检查完毕后,结果很沉重,肿瘤约九至十厘米,肝硬化已到失代偿期,并形成静脉癌栓,无法手术,但肝功能仍正常。
我当即失声痛哭,知道哭也无济于事,只能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办法,医生给出的是靶向+免疫,即PD — 1联邦仑伐替尼,并表示药物可报销。
治疗了一段时间之后复查,指标基本上没有变化,肿瘤甚至还有缩小的迹象,我们认为这是好消息,之后医生又根据病情安排放疗,并表示这种治疗的恢复期比较短,效果不同。
在第三次复查的时候,病情又加重了,父母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而我只能在省会的城市上班,无法陪伴在他们身边,之后他们又到广州找方案,但是都没成功。
药物不断更换,从仑伐替尼至索拉非尼再至瑞戈非尼,还有利尿,止痛,护心,抗病毒以及补充营养和体力的药物,种类也越来越多,我不能一一列出来。
床上的那个人,和小时候追我跑、管我做作业的父亲,已经差不多了,他被病痛折腾得极度虚弱,药物副作用使皮肤发痒,身体也出现了不少变化,几乎无力言语。
他一般隔几分钟就会挣扎起来一次,晚上我与妈妈几乎睡不着觉,别人说话他也没反应,只有听到我和妈妈的话,才会有些回应。
我想对他说,爸爸,对不起,以前我总是劝你别喝酒,你嘴上答应了,但是我行我素,有时还瞪我、骂我,说自己心中有数。
如果还可以重来一次,就算你打我,拿东西砸我,我也不会让你喝酒。
我知道他身体已经不能恢复如初,只求他离开时少一些疼痛和委屈,安安静静地完成这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