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也难以接受,后来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这种难以接纳其实有两个方面。
一个层面,是人对于生死总是有一种本能地回避,人终有一死,这是常识,可是看过太多的生死,往往也很难触动到自己,直到至亲离去,才会被逼得不得不正面对这件事情。
另外一个层面,是我真没有母亲了,她为儿女付出了一生,好不容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走了,子欲养亲不待,那种追悔与遗憾,不亲历的人难以体会。
我去为母亲选择墓地的时候,和同去的人谈及老家的风俗,母亲的墓地的位置就可以推算出来我的位置了。
想起几十年后,我也会躺在这片土地下,我突然对生死放下了心来,整个人好像一下子通透了。
很多之前看的太重的事情,后来再看也是平淡的,我开始认真地、发自内心的好好活着,也开始不惧怕死亡。
也正是因为看透了生死,我才慢慢的能够面对妈妈的离开,不再一直被困在追悔和遗憾中。
我内心之中觉得,她只是不再与这个时空中的我一同生活了,她虽然离开了,但是她依旧在。

她无法再陪伴我到我生活的城市去,只能够留在家乡那片土地上,但是这样的分离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遥远,只是比以往我独自在外面求学、工作的时候又远了一步。
在另外一个时空中,她仍在那里,所以和以往一样,我每年都会回去看她,烧纸钱。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真切,清晰地领会过孔子所说的事死如事生,这哪里是孝的至,这也是母亲给我们最大的安慰。
她还在,只是我们要改变沟通方式罢了。
做子女的,总会有照顾不到位的地方,母亲最了解我们,她不会责备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时常想起她最暖的笑容,也常常回去看看她。
母亲病重时,我很慌乱,看了很多有关生死的文章,也受到了很大的启发。
我认为,人的生命不是以自然的生命结束为终点,而是以她在人们记忆中的存在时间为起点。
只要我们一直记得她,她就一直在那里。
到了母亲的忌日,我又要回家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