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知道呢?
很多人都认为，只要家里的人不说话，老人就不会一直被蒙着。
但是亲密的人突然不见了，声音不再响起，名字不再提起，这些变化不会因大家闭嘴不谈而消失。
老人不一定会把每一个异常说出来，但可能已经在心里拼出了答案。
我太姥姥很高寿, 94岁离世。
她的几个儿女先后离世，另有一个她最喜欢的孙辈，我妈走的比她早。
大家都不愿意告诉她。
那份不舍，包含着疼惜，也包含着害怕。
谁都怕她知道以后会受不了，担心一句真话会打碎她最后的安稳。
但是人与人的牵挂，并不是一句话“没事”就可以掩盖的。
你爱了这么久的人，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你，心里怎么会没有一点感觉。
不问并不意味着不知道。
不说也不代表没答案。
有时，老人只是将问题放在心里，配合家人沉默，仿佛给彼此留下一层薄薄的面子。
老人家在弥留的时候说自己做梦，梦到离世的几个儿女来接她，还有我的妈妈在门口不进来。
这个梦中的细节很清楚，清楚得让人难以将它当作一个梦。
她醒来的时候问我妈妈呢?
这句话看似在问一个人，实则问的是一份一直未被说破的挂念。
我当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忽然听到了什么震惊天地的话语，而是在那一瞬间，所有人努力掩饰的隐瞒都被她轻轻触碰到了。
她没有责备谁，也没有问大家为何不告诉她?
她只是问，我妈呢?
但越是平静的一句话，越是让人忍不住。
家人隐瞒亲人去世，出发点一般是不舍得。
但是舍不得与不知道，从来都不是问题。
一个人若深爱过谁，便会记得对方习惯、声音与存在感。
当这样的存在忽然长时间地缺席时，心中会留下一个地方。
那个位置无人提及，但始终在那里。
因此，不要太肯定老人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可能是没有拆穿，或者没有力量拆穿。
他们也许已经发现了，只是等着家人愿意和他们一起面对而已。
那一刻最刺人的，并非迟来的答案，而是众人终于明白，原来她一直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