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句话,最令人停不下来的,并非“二十多日”这个数字,而是家长将每一个时刻说得很具体:天亮,天亮到天黑,熬不住了睡一会。
孩子外婆家侧门化粪池出事,距离三岁只有一个月。
事情发生之后,家长表示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一看到同龄的孩子就哭了。
这不是“想开点”可以承受的痛,也不是别人几句话就可以替他承担的责任。
人最易在这个时候,将所有的结果都推到自己身上,反复问是否哪里还可以更小心一些,是否只要当时多干了一件事情,结果就不一样。
但我们并不清楚当时的全部过程,也没有资格为当事人确定谁应该承担多少责任。
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个事实:这个孩子走了,家长留在巨大的悲伤和自责中。
“活着生活不如死”并非一句随便说出来的夸张话语,而是一个人被痛苦压迫得几乎不能正常生活表达。
这个时候不要急于讲道理,也不要问细节,不要让他重复一遍已经足够残忍的过程。
同龄孩子变成了引发哭泣的场所,天亮与天黑也不再是一般的时间,连睡觉也只能算短暂避开一会。
这表明悲痛已经渗透到了他的生活中,不是哭一次就可以解决的情绪。

有人会说“你还要活下去”,这话本身没错,但如果说得过快,就像催促一个刚刚丧失孩子的人回归正常。
他现在的需要不是被要求马上振作,也不是被告知以后会怎样,而是有一个人承认了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承认他的确痛得撑不住了。
若他身边有人,最好不要仅仅隔几句安慰陪伴,可以实实在在地守在旁边,帮他吃饭,休息,也注意他是否有伤害自己的想法。
当他明确表示自己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时候,身边的人不要让他独自一人,应尽快联系到可信赖的家人,并求助当地正规的急救或心理帮助。
这不是将悲痛当作病,也不是为他下诊断,而是先确保一个快要淹没痛苦的人能够安然度过眼前的这段时光。
至于自责,别人不能用一句话“不是你错”把它拿走,因为这是家长每天都在承担的事情。
可以做的是,不与他争辩,不用空洞的话堵住他哭泣,也不将孩子离开包装成一种教训。
过了二十几天,疼还是那么厉害,并不代表他没有坚强。
悲痛无统一进度表,别人也不应以“该走出去了”来衡量一个父母。
带着对于孩子的思念去生活,并不代表忘记孩子,也不代表原谅自身。
当下最为实际的目标或许只是先将今天熬过去,吃一点东西,睡一会儿,让自己不要再独自面对这些反复涌上的念头。
这种痛不会因别人的催促而消失,但是一个人无需在最危险,最孤独的时候,独自承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