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我也认真地思考过,只不过我还没有结婚,那我所想到的并非是子女死后父母要如何面对,反而是要是我意外地离世了,那么我的父母会如何去面对那种令人不幸以及令人痛苦的状况。
小的时候,由于一些个原因,我一年级起就住在寄宿学校里,半个月就能回家一次。
刚开始时,我每天哭,每日哭,天天哭。
后来,听邻居讲,我的妈妈也常常哭。
那时我认为,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接受。
半个月返回一次家中,身边无父母照料,吃饭自己打碗,被子自己叠被子与老师与同学的关系也需自行处理。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些事并不容易,我当时确实感觉到自己被迫走出了熟悉生活。
但是,人似乎就是在这样不能接受的生活中,一点点地适应了它。
二年级的时候,我只哭了三天。
四年级的时候,也只有在寒暑假的开学时才会哭泣。
六年级的时候,我不会哭。
这并非是因为曾经的难过是虚假的,也非是我突然想明白了,而是时间一天天地往前推移,人的感觉也会渐渐地发生变化的。
后来,到了初中,高中,我都在外面宿舍。
我越来越依赖父母,对家庭的印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从大学到现在,我甚至连一年都不回家,内心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异样感觉。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种改变并不是某天突然形成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一回又一回的回去,一回回重新适应中慢慢产生的。
这样的适应其实双向。
小学的时候,妈妈哭。
上初中,她天天打电话给老师。
高中的时候,她每星期打一个电话。
上了大学,基本上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吧。
后来,就算我一年都不回家,母亲也不会很难过。
我相信她也已适应。
因此我想,许多事情交予时间,并非是说时间可以将发生的事情抹去,也并非说人会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它只不过让人慢慢学会,在没有某个人的日子中继续吃饭,睡觉,上学,工作,接着处理那些本来由对方来参与的生活。
人不会总是停留在最开始那种不能接受的状况之中,这应该是我在寄宿生活中最早体会到的。
当然我知道我说到此处,所说的始终是生离,与死别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活着人还能见面,通话,还能重新回家,这与永久失去了一个人,自然不能等同。
但是我觉得,它们的背后道理还是有相通的。
也就是说,人在巨大变化面前会觉得不能承受,但是后来还是会被时间推着走。
就像加缪在局外人中写的那样:“至少,人们什么都可以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