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班主任,换成了老师,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
我想,这和我家庭的原因有关系。
从小到大,我对老师有着很强的好感,即使老师再凶,我也很少真正的讨厌他。
这种好感并不是因为成绩,也并非因为老师总是温柔对待学生,而是在我的成长中,老师好像代表着一种能够被依赖的秩序。
但我始终认为,自己在老师眼里并不怎么好。
我是那种成绩好,但不守纪律,面对压力却习惯逃避的。
成绩似乎可以证明我的能力,但是不守规矩和逃避压力又会消耗这种能力。
所以我一直认为,老师记住的或许是我的问题,而不是我自己。
这也是一种很不舒服的状态。
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省事的学生,但是很在乎老师如何看你。
你越是在意,就越是不敢直接问,越不敢问,就越容易猜。
我觉得老师或许不喜欢我,我觉得自己在老师眼里只是个成绩还可以但是麻烦很多的学生,再用这些猜测来否定我。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家庭。
忍不住,并非单纯的烦恼,也非考试没有考好之后的暂时崩溃,而是许多情绪聚集在一起,最终找不到其他出口。
我对老师说了一句“我不想活了”,然后关掉手机。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句话可能是在说绝望,也在试探。

我没有想清楚后面的事情,只是想要把这句话告诉一个我相信的人,然后暂且躲开所有的回应。
可是两个小时后,我再次打开手机,看到的并不是冰冷的一条消息,而是满屏老师呼入的记录。
记录多到打开手机的一刹那就卡住了,等了几分钟又恢复了。
老师并没有因我平时不遵守纪律而将这句话视为矫情。
并没有因为我一直逃避压力而默认我只是在发泄情绪。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确认我是否还好,确定我有没有接到电话。
我不想将一个老师反应说成标准答案,因为每个人所遇到的情况不一样,老师所能做的事情也不同。
但对于当时的我而言,这些未接来电足以说明问题。
我觉得自己在老师眼里不重要,结果手机上留下了一串串呼入的记录。
那一刻我明白了,依然有人记得我。
人有时并不是需要别人去解决所有的问题,才会感觉自己被在意。
在最混乱、最想躲开的时候,有人并没有马上将你归为“麻烦的学生”,而是愿意停止寻找你,这本身就很沉重。
如果有人讲出类似的话,不能仅仅把它当作一句气话,也不能以一句“想开些”将事情推回。
可以联系到可信赖的老师,家人或者其他成年人,尽可能让自己先与一个真实人保持联系,如果有现实危险的话,要尽快找紧急的帮助。
至于我,这些电话没有马上改变家庭,也没有使压力一下子消失。
它改变了我的一个判断:我并非完全没有被别人放在心里。
这个确定很短,发生在卡住手机的几分钟里,却让我记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