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刚上学的时候,爸妈托人将我送进了一所县城里的最好小学,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年轻漂亮,留着头发。
与我同班同学的孩子,有的父母做官、有的警局工作、有些家中开店。
我们家一家三口住在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租鸡蛋铺里,鸡蛋箱子摆在床边,我的童年是鸡蛋味儿。
班干部当然不会轮到我,反倒是老师让我做一个专业擦讲台的人。
我跪在地上,趴在那里用小抹布慢慢擦拭着讲台的每一个角落,其他的同学在朗读着课文。
那时我竟然把这当作骄傲,以为老师认为我认真,所以把这事交给了我。
直到上高中,我偶然回忆起这些场景,才发现记忆中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真正令我难受的是另外一件我始终记得的事情。
一个平常的课间,老师的小灵通放在讲台上,她在为其他学生安排任务。
我与同桌过讲桌时,同桌碰掉手机,离手机有半米的遥。
老师听到了声音,看了一眼地上手机,又抬起头看我们,然后走过来抓住我的衣服。
我红了脸,大声说不是我搞的,可是没有人替我说话,同桌也躲在了别人后面。
我是一个做错事不承认坏孩子,在班级后站了一下午,还要求回家向爸妈赔偿手机。
我哭了回家,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妈妈。
她没有首先问我是否闯祸,而是说:妈妈相信你的手机并不是你碰到的,你没做错什么事情,是老师做的不对,你明天跟她说,我妈说了,我没有错,这件事她不管!

第二天清晨,老师叫我出教室,把我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钱带来没有。
我紧握拳头,望着她的眼神,将妈妈给予我的勇气握在手中,道:“我妈说,我没有犯错,她不理。”
后来的事情都是零碎的很难回忆的,只是孤立,冷嘲热讽,体罚。
我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努力学习,期中考到了全班的第二名,但是处境却没有变。
在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梦见自己高大有力,在教室里将老师由讲台踹至后面,再狠狠地打她一拳。
可是醒来之后什么也没有变化,我依旧是个瘦小的孩子。
真正拉出我的是爸妈,还是妈妈。
在第二学期的时候,他们将我转到了一个私立寄宿的学校。
新的班主任很和蔼,对每个人很温柔,我由于成绩好,被任命做班干。
我渐渐开朗大方,交了不少朋友,参加了演讲比赛,还担任了广播员一职。
之前学校的不愉快渐渐淡去,那个梦也没有出现过。
成年后,我与父母偶然谈及此事,妈妈很懊悔。
她说:“那时候年轻气盛,只想对错,却忽视了老师的影响,再来一回绝对不会这样针锋相对,顺着来起码不会让你吃那么多亏。”
我仍然感到幸运。
那句话并没有为我解决一切问题,但使我第一次明白,权威也有可能做错,孩子也能坚持自己判断。
后来我知道,不向权力低头,并不代表逢人便硬顶,而是被冤枉的时候,至少不要急于将错误全部归咎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