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我至今还记得很深刻,因为它戳穿了一句很容易说出来,但不一定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话:老了就死。
很多人都不是认真地想过死亡,而是在他们还年轻,离那件事还很遥远的时候,顺便把它说的很轻。
距离一远,话就轻了,好像那不是自己生命,而是可以随意安排的未来。
但问题是,如果以后真的到自己身上,判断会不会一样呢?
二十岁时,我们是否也认为,活到五十岁便足够了。
那时候五十岁听起来很遥远,远得如同人生的最后一刻,甚至是一个可以提早盖棺论定的数字。
所以现在讲“真到五十就死”,说来并不费劲,因为说话人还没走到那儿。
让一个年轻的人评论遥远的衰老,多少有些像站在岸上为水里的人选择冷不冷。
但真正到了五十岁,让你去死,你愿意吗?
大部分时候,人真正面临的不是一个抽象的口号,而是自己身体,记忆,关系以及还没有处理好的生活。
那时候的五十岁已经不再是别人口中的“老”了,而是你每一天醒来之后,依然要过的生活。
你也许依然有牵挂,也依然会对一顿饭,一次见面,一件没有做完的事情有感觉。
这些实际的东西,会使一个看起来简单的判断又变得复杂起来。
人很容易为将来的自己做出决定,因为未来自己还无声。
我们可以为他定年龄,为他定尊严,甚至为他定何时退出。
但是当那个未来真正来临的时候,以前说过的话不会自动成为命令,活着的愿望也不会因年轻时候的一句话而消失。
这并非是反复无常,而是人们在不同的环境中,对同样的事情有了不同的体会。
现在能够轻松地谈论以后,正是由于以后还很远。
距离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看透了这段人生,仿佛衰老、病痛以及离开都是属于自己的。
可是人并没有真的走进去,只是在外面凭想象得出结论。
隔着门讲话当然容易,真正推开门进去后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
因此,不要急于为五十岁后的自己宣告结局。
也不要把“老了就死”当作看穿人生的洒脱,它更像年轻的对未知的幼稚。
你愿意说,是因为死亡距离你还远,等到你真的到了那个年龄,可能还是想活下来。
这时你会发现,人不是到了一个数字,就自动丧失了继续生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