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33岁时病逝,三年患病,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他的妈妈仅67岁,似乎在一夜间白头。
从那天开始,她的泪几乎从未停止过。
我明白,知道,一个人生病很长时间,与真正失去了这个人,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会让人有一点点的准备,而后者会在某一个瞬间,将原本还能够维持下去的生活全部掏空。
直至7个月后,她领养了个婴儿,将剩余的母爱全部倾注于孩子。
她哭的次数渐渐减少,笑容又重新爬回了脸上。
家里的人看到她的变化,仿佛都从那一段日子中得到了一些救赎。
这件事情,我当时是不能理解的。
他走了,我回到5岁女儿的身边。
我女儿已经没有爸爸,也不存在父系亲属帮助,我更加在意的是现实。
我想要照顾好她,想要让她慢慢地长大,同时也想要自己生活继续。
所以在当时看来,养一个孩子,似乎不是我可以接受的。
并非是我不懂得爱,而是每个人在面对失去的时候,手里能够抓住的物品不一样。
有的人必须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有人只能首先处理眼下的生活,有的连哭泣都得找个出口才行。
那并非是谁更加深情,也并非谁更快地走出来,而是活着的路径不同。
每年我都会在他生忌与死忌给两位老人打电话。
每次打来,他妈妈仍然会哽咽,往往连一句完全的话都无法说出来。
而我慢慢接受这件事情,女儿也逐渐长大,我也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电话两边的人似乎都在思念着他,但是思念却落在了不一样的生活和不同的活动里。
之前我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么做,之后我好像总算是明白了一点。
人总是要活在希望生活中,即使这个希望并不是原来所盼望的那个,也并不意味着过去的人已经被忘记。
领养儿童不是代替谁,继续活下去也不是叛逆谁。
她给予了一个新孩子,而我则加倍对自己女儿的好,我们仅仅用了不同的方式带着失去向前走。
我也期望两老能每天都快乐与动力。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平常,但是对于经历过这样的失去的人而言,能够重新微笑一下,可以认真地照顾一个小孩子,一天一天地过下去,这本身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人没有一个统一的生活方式,别人也不必着急替谁去判断。
告诉我你好吧。
那一年,你比我大了一岁,之后我都比你大了8岁。
你没有时间看到这些改变,但我还是想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