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赶deadline焦虑的时候刷手机,看到了这个问题,我突然想说一下自己的那段时间。
在那一年的时候,爸爸患上了严重的疾病。
我从实验室的走廊知道了这个消息,整个人哭得瘫倒在地,连旁边讨论的老师与学生都吓跑了。
之后我请假陪父亲治疗,做了手术、术后的化疗。
大半年里,我多次去医院,也多次在害怕与恐惧中从噩梦里醒来。
目前爸爸在化疗后较稳定,前些日子复查,指标正常。
但是这种病从统计上看,五年的生存率不高。
因此我一边急切地期望爸爸能够长久地陪伴我们,一边又十分害怕,害怕有一天某件事情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这种恐惧并不是每天都在发作,但会在一个安静的夜晚突然出现。
我本人为数据挖掘领域博士在读,也曾多次想过,倘若有一天我必须承受这些事情,我能否做出如同爸爸一般的AI
我知道,至少目前的技术还不到这种程度。
普通问答系统还不能令人满意,更何况还需要一个人表达方式,脾气以及个人特色。
即使技术真的成功了,背后也只是一大堆代码,一个训练几百上千遍的模型,它本身没有感情。
但我依然会有意识的收集这些数据。
我保存了所有的聊天记录,跟爸爸视频的时候也开始考虑是否要录屏,保存这些影像。
说实话,这些做法有时候让我感觉很残忍,仿佛我还没有失去什么,就已经在为将来做准备了。
但另一方面又会想,只要留存足够的数据,随着科技的发展,也许有个人特点的AI终将会被制造出来。
那它是否能真正成为爸爸?
答案很清楚,不能。
他不会有爸爸的感情,也不会真的经历爸爸所经历的所有。
但是人有时并非因为相信他是真的,才需要他。
如同一张照片虽然只是一张纸,但仍然可以让人停留很久。
我也思考过,用AI解决痛苦是否是欺骗。
但如果这样的欺骗可以让人舒服一些,为什么不可以呢。
人本身就需要很多解释来生活,不一定每种解释都可以证明。
一天晚上,我和男友聊天,他说,即使到八九十岁了,如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也会害怕的。
我说没事,这些都是自然的规律,我们总是会离开的,然后进入到下一轮回,几百年之后又会以婴儿的模样来到这世界,毕竟物质是恒定的。
他询问我是否真相信轮回,因为按照他对于我的了解,我并不信任这些。
我跟他说,我相信,因为相信了以后,人生就不会那么难了。
所以我要做的,或许并不是制造出一个真实的爸爸,而是为那个尚未准备好去面对失去自己的自己留下一种能够依靠的物件。
我知道他只是模型,也知道它无法代替一个真正的人。
但是知道的人都知道,在害怕时,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爱。
我只想爸爸能够长久地陪伴我们,也希望每一个人都有爱、有陪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