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平凡到不可再平凡的夜晚,大概在十点半的时候,我接到了三表哥打来的电话,说是四表哥走了,猝死了。
我好像演了电视剧一样低声“啊”一声,忽然站起来,拿起手机说着在客厅与饭厅间转了一圈。
我十分焦虑的模样,使正在玩游戏的老林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害怕地看我。
挂了电话,我告诉他:“回去一趟,我表哥死了。
收拾行李出门,按电梯,望着数字的跳动,我的脸还是平静的,直至林先生摸了摸我的肩膀。
我说:“我感觉很不真实,刚刚按下电梯时,我手在抖动,我居然感觉不是我的手。”
”林先生问: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我不自觉地问:“是啊,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在我的背上抚摸了一下。
他41岁,未到42,单身,未结婚,常言缘分难遇。
他小时候最宠爱我,我撒娇,他总是揉我的头,什么都同意我。
我到异地去上学,他回来给我送礼物,还担心在学校吃不惯,特意来带我去改善生活。
每到过年的时候,我们总是喜欢开玩笑地问他,为什么要收弟弟和妹妹的红包?一直拖到终生。
之后才知道,那天早晨他没有到单位去上班,同事们都找不着他了,就打了电话给了他哥哥,也就是三表哥的那个人。
当三表哥把钥匙打开门进入他家的时候,他已躺于床上,身体冰冷。
120提供的报告显示,他应该在凌晨二点至三点期间离世,或许在睡梦之中,也或许当时还未入眠。
我得赶回去,因为按照传统的习俗,祭祀的时候,白头人祭出来的黑头人受不了了,所以这些事情得由我们的平辈来做。
二是这一段时间特殊,要减少人员聚集,殡仪馆只允十个亲戚“送别”,长辈们无法参加。
要是我们不回去的话,那场送行就真的很冷清。
我们如何舍得?
送行的时候,我提了一个大保温桶,里面放着哥哥以前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瘦肉汤;
我是一大早就起来煲汤的。我也没什么拿手的本领,只是学会煲汤了。
我只想说,火葬场上的烟,还是很刺眼。
之后,在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比较平静的写下很多零碎的文字了。
生活当然还得继续,但是生活各个方面都不会受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一个人时的机会太多了,想起了过去,然后又会记得这个人不在了,才是最痛苦的时候。
怀着思念往前走,不是忘记他,也不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而是认可他已离去,仍然过着眼前的生活。
或许过了一年清明,我们就会重新回到以前,举家春游的那种感觉。
也许是以后的一个春天,也许还得再等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