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与别人不同,总是想要知道是否有人与我一样,也想要了解她是如何熬过的。
我看了很多人回答,却一直找不到真正的相同的人,这种寻不到同伴的感觉,反倒让我更加孤独。
我右耳在后来一直嗡嗡地响着,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在他们离去之后才出现的。
那天早晨,爷爷忽然接到电话,说爸妈一小时前发生车祸了。
父母的同事叫我赶紧告诉舅舅与叔叔,但那时我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
我也想着赶快寻得过年红包,到医院照看他们,心中甚至认为只要我去赶过去,事情不会坏在哪里。
路上,我接到了电话,说妈妈病了。
我的第一个反应并非悲伤,而是不信,认为她只昏迷了,等一会就好了,她不会突然离去,怎么会?
回家后,我不敢面对家人的脸色,因为我怕他们从我的脸上确定这件事是假的。
我坐在亲戚家车上,去爸妈的工作地点,一路上五个小时,几乎每分每秒都很辛苦。
电话接连不断地打来,消息也变得越来越糟糕,之后医生告知我,爸爸不行。
我当时哭了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等到我过去了,或许就没有了。
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被送到殡仪馆了。
我始终在想,为何不去大医院,当地的医院可以做些什么?
到了那里,我只看到亲人和父母的同事,却不知爸妈在什么地方,我想见到他们,却只能透过冰柜确定他们不在。
眼前所有的我都不敢相信,前天我们通过了视频,而我因为要跟同事一起出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要是当时多说几句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事故?会不会只有最后的一面与最后话。
我与弟弟还小,爸妈还年轻,我人生有许多阶段,本应与他们一同前行。
我不知道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何他们不再陪伴我们那么久了,为什么到最后熟悉的样子也得被火化掉。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我就一直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应该去问问对方。
事情发生之后,我常常思索以后该如何应对,心中总是无法提起兴致,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连原本应该做的事情也无法集中精力。
我有的时候想去寺庙,却不知道去哪里。
之后我才知道,要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的自己的人,不仅仅是听故事,而是要确定这种不相信、不断责备自己、不知道如何继续活下去的状态,并非只有自己能够承担。
父母突然离去之后,人不会马上接受这个事实,脑子会重新回到那个电话,那段路,那个视频中,好像只要再想一遍,结果就可以改变。
可是事情发生了,可以做的并不是逼迫自己立刻想通,也不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而是认为自己真的很难受,允许自身慢慢地过着没有人参与的生活。
带着这些记忆的生活,并不代表忘记了他们,也并不意味着这种痛苦可以被一句话安慰轻而易举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