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令人眼前一亮的,不仅仅是有人率先富起来了,而是在先富后,贫穷之人并没有由此顺势富了起来。
一些人获取到了更多的资源和资金,但是却没有将这种先行的带动转化为对底层的引导。
财富前行了,带动效果却没有同时发生,这是问题的关键。
要是富起来只是表明少数人在继续向上发展,而贫穷人仍然保留在原来的位置,那么所谓的机会很容易就变成阶层间的距离了。
这样的距离扩展到一定的程度,就表现出初步阶层的固化。
说得简单点,位置可不单单依靠个人努力就可以轻易改变。
有人将自己的提升归结于勤奋,也更容易将没有上升者归结为不足努力。
但这种解释实在是太省事,因为它抹去了资源差异与现实处境。
更令人烦恼的是,那些先富了起来的人们还可能拿着自己的生存方式,要求所有的人按照去执行。
每天996,好像只有交出时间,才能谈人上人一样。
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奋斗,其实也有可能是在消磨底层本来就不容易努力。
一个人要求不断地工作,但是却没有获得相应的那种安全感,那么奋斗就不仅仅只是选择了,而是变成了一种被灌输的准则。
当这样的标准普遍接受的时候,贫穷人甚至要为自身的贫穷承担责任。
这并不是带动了后来的富人,而是将先富人的经验装成了唯一的正确答案。
阶层的固化并非一个抽象的词汇,它将会落在每个人都会遇到的医学风险上面。
当全民医疗尚未普及的时候,很多人所面临的并非是愿不愿承担风险的问题,而是不清楚风险何时才会到来。

一场疾病可能将原本还可以维持的生命直接推向了危险的边缘。
因此,民间募资成为抵抗医疗风险一种方式。
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一个人和一个家庭可以承担的风险是很有限的。
中产与底层,或许只差一场病。
平时看上去还有收入,工作与体面的差距,真正遇上医疗支出的时候,差距可能会很快缩小。
并非是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完全一样的,而是有很多人所拥有的安全垫并没有人们所想象的那么厚实。
谁也无法预料医疗风险将在什么时刻出现,因此谁也不能将自己视为永远不会掉水的人物。
当疫情来临的时候,人们才明白到底谁是裸泳的。
那个时候被看到的,不仅仅是收入的差别,而是一个家庭是否具备抵御意外能力。
更值得注意的是,先人们拿着带有血性的资金与筹码,却依然在普及着普世的哲学。
他们把他们的成功说成普遍的道路,将996说成通往人上人的一条必经的路。
所以,先富并没有带动后来的富人,反而让后者承受了更多的解释自己的失败压力。
底层要求继续努力,中产要求不要掉下来,真正稳固的位置还是在少数人的手里。
医疗风险缺乏足够公共保障,中产与底层的界线变得脆弱。
因此问题并不仅仅是穷人是否努力,而且也不只是是中产是否勤奋。
更重要的,先富人是否真的影响了后富人,和一个社会是否可以让普通人们不因为一场大病而失去原有的生活。
如果这2个问题都没有答案的话,再好看的奋斗故事,也无法掩盖阶层固化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