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应该怎样走出来,但是我决定死在这个问题上。
我的爱人因癌症去世。
在她的病情发作之前,我们发生过矛盾,她说是我害了她复发了,最终也没原谅她。
那段日子里,我一直反思自己,直到我想明白如何去爱她时,却接到了她的死讯。
这事最痛苦的是,不仅仅是失去了,还有失去前的一笔未结清的帐。
那笔帐中有争吵,有误解,有她的怨恨,也有迟到的知道。
曾经共同努力过的梦想没有给我,她也没给我什么,给我的仅仅是她的愤怒和她的朋友的仇恨。
也许她不告诉我病情,因为她用她的方法温柔的保护着我。
但是这毕竟只是猜测,事情走到了无法问的地步,我也无法从她那儿得到回答。
人们总是说,活下来的人要带着逝去的人的志向继续前行。
放屁。
这话听上去好像是为活人准备好的一个体面的出口,但是对我而言,它避开了最痛苦的部分:我想要继续爱着她,却不愿意承认我再也不能解释她。

我想将自己送到彼岸,不知道可不可以在那找到她,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这并不是是一句伤感的话语,而是我真的走到危险的想法边上。
一个人如果已经这么说了,他所需要的并非别人催促他想开,也并非一句话能够治愈所有的一切,而是先使自己不再独处,将这句话本原本本地告诉相信的人,并尽快到正规的医院进行求助
我知道,以前的我很不懂事,也不知道她病情,我在这个事情上确实犯了错误。
但我确实是尽全力地去爱着她。
这两个词可以一起理解,承认了错误并不意味着将自己判定为不可原谅的人,爱一个人并不代表从来没有伤害她。
最令我难以忍受的是,我最终成为了自己的最大罪过。
我不恨她,我还是很爱她的。
我不能分开这份爱与悔恨,也不能为她补上一句没等到的谅解。
那时候我才22岁,我不知该如何背负这样的愧疚继续活着。
但是“活下来”并不代表替她实现什么伟大的愿望,也并不意味着马上放下,更不意义上假装已经释怀。
它也许只是表示,先将今天支撑起来,先留给自己一个安全的位置,等到情绪从危险的地方退一步。
我无权为她解释,也无权原谅她。
我可以做的是,承认这个关系中真的有过爱,伤害,误解以及来不及讲出来的话,然后暂且不用死亡为自己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