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如果妈妈真的死了,我会怎么样。
此问题我并不敢认真思索,甚至不敢沿着它往下看。
因为每次我受委屈或者有些伤心的时候,母亲总是用她的方式安慰我,从未让我失望。
一个人外出生活,总会碰到不顺心的事。
有的委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有的难过不是几句话就可以劝走的。
但是我一旦不顺利,第一反应总是想回去。
不是家里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而是妈妈在家里。
只要有她在,那个家就好像还有一个能让我暂时放松警惕的所在。
回到家中,我的确得到了很好的安慰。
她会做好吃的,也会买零食给我。
我要什么,她大多会满足我的。
这些事听上去很普通,甚至普通得不值得特意说出来,但对我来说,它们一直不是小事儿。
外面人看到的是,一个长大了,可以处理问题的人。
我观察他人的脸色,判断应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也尽量使自己的行为得体。
在别人面前,我知道怎么伪装,也知道何时应该收敛情绪。
说白了,我可以照顾自己像个大人一样。
但是到了妈妈面前,准备好的东西都用不着了。
我不刻意保持体面,也不努力证明我已经够成熟了。
我撒娇,顽皮,将在外面藏着的任性与脆弱全都展现出来。
有的时候甚至是三岁。
并非我不懂事,而是在她面前,我不需要一直防备什么。
她看过我的最真实的一面,也给了我足够的接受。
因此我在外边越努力表现成熟,回到她的面前越容易回到那个孩子身上。
妈妈对我影响很大,这个影响不仅是她照顾了我的生活,也包括她使我形成了依赖。
这样的依赖不会因我离开家,走到外面而自然消失。
我明白人总要学会一个人面对很多事情,但是知道是一样的,真正的面对又不一样。
我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一生,我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心。
至少我可以想象的范围之内,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转移对妈妈的依赖。
这句话说出来,心里会突然紧张起来。
我非常喜欢我的母亲,这种喜欢平时不一定要说出口,但是当受到委屈与难过时,它会立刻变得特别明白。
写到这儿,我再也忍不住哭了。
情绪起伏时,人实际上很难保持外在的面子。
所以我哭着写下了这些话,也会边写边觉得丢脸。
可是这有什么丢脸的呢?
一个人能在外面察言观色,能举止得体,能处理好所有事情。
但是在妈妈面前,可以放心的撒娇与顽皮,说明那里还是自己最想回去的。
我不知道失去她后会如何,也不想逼迫自己提早练习这样的生活。
现在我可以做的,只是承认我的确依赖她,也的确爱她。
眼泪流不下来了,就先让他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