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她在异乡突然打电话给丈夫,得知他在另外一座城市因为心脏停止跳动而死去,而他之前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一直很健康的。
当时正值肺炎封锁期,警察并未告知她丈夫所在的医院,而是让其在家等待检验结论,身边仅有室友一人。
下午得知消息后,她一直幻听,幻视,一闭眼便是丈夫各种状况,一睁眼便看到莫名其妙的画面,整夜未睡,身体不断颤抖,感觉自己快死了。
朋友与家人不断打电话,她知道这些都是爱与担心,但是却减不掉痛苦,因为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丈夫的身影。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当年让他早些回来的话,自己在一旁提醒他,或是及时叫来救护车,可能一切都会发生,所以把这一次突然的分别都归结于自己疏忽了。
她抓着头发,打着自己,甚至想用死去结束疼痛,但她也知道,那只会使女儿,亲人以及朋友再次失去一次。
以后的日子里,她不断想起两个人的邂逅,想起老公从美国回来看她,想到出租屋中为新家准备的家具、想到毕业的时候接女儿回家团聚、想起一个人旅行,在不同的地方生孩子的想法。
他们相识十多年了,结婚了四年多,共同生活了三年多了,一个神情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了。
她要找一个借口讨厌他,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但是她没有找到,因为他始终爱着她,给了她很多安全感,也习惯了一切都有他。
她悔恨曾经因为琐事吵架,悔恨耍小性子,等待他来哄。悔恨抱怨与说狠话,后悔没多爱他,多陪他。
黑夜来临的时候,她常常会崩溃,头痛,惊恐,不能呼吸,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但又害怕死了以后再也看不见女儿,也害怕家里人因此丧失了活下来的信心。
她想起丈夫对孩子的宠爱,想起他努力工作、事业有起色时突然离去,也想起了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好儿子,好女婿,好同事与好朋友;
她明白自己很长时间走不出去,但如果走的是她,丈夫也痛苦,因此她决定承受这种痛苦。
她告知丈夫,阳光来临的时候,就是他还在抱着自己,等到他们再一次见面时,再轻轻地说一声“好久没见了”。
她也同意照料女儿,父母,兄弟姊妹及自己,带着美好的记忆走完一生。
她写这些,并非是因为想明白了,而是真的找不到了出口,因为最能帮助她找到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后来,她表示会带朋友们的爱去好好的生活,这并非是忘记了丈夫,而是认为失去了之后还是要为了女儿以及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