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了好多字,又删了好几个字,因为有的事情不是说几句就可以被别人理解的,世界上真的没有感受到。
之前她并不相信命运,经历了这些之后她便开始信了起来,回过头来看,很多事情仿佛早已有所安排,冥冥之间一步步地走到了此处。
他人听到了,也许只是感叹一句可怜,但对她而言,这并非一句话可以概括的事情,而是以后每天必须面对的日子。
孩子父亲出事时,儿子大概九个月左右,后来儿子快十个月了,她还是感到无助。
孩子犯了什么错误,孩子的爸爸也犯了错误。一个还没有来得及铭记父亲的孩子,一个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也没有走完他的一生。
那些本来应该一同经历的快乐和幸福,以后只能够由她一人带孩子去承受了。
丈夫在山上发生了事故,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下了大雨,她抱着小孩在山下坐了一晚。
这话听起来很沉重,但是真正的经历者,恐怕都不知道当时是如何熬过来的了。
她想起来还是不相信,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人都被拉到殡仪馆了,她也没见过丈夫的最后面。
直至火化那一天,她终于看到了他。
他坐在那里,看上去很安静,但是一个大大的个子,最终出来的是只有一盒。
她表示想想挺有趣的,其实这样的笑并非是开心,而是人还未从现实中走出来,只能以一句轻轻的话来遮掩。
她没有走出来,也逃避了现实,道理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走出去。
这并不是不明白怎么办,而是明白以后如何办,反倒更难受了。
孩子尚小,丈夫已不在,生活并未给予她太多停留的时间,但是心中的事情却不会因日子依旧往前走,而跟着一同恢复起来。
她知道,刚刚发生的时候,或许过了一年半,自己会有些释怀。
这里释怀不一定是忘记,也不是翻过这段历史,而是终于可以带着这种思念,把孩子养大,继续生活。
但眼前仍有许多后续的事情需要处理,她还要与丈夫公司的官司争执。
这个是公司安排的爬山,出事后又没救援,对方不愿赔钱。
很多事情没发生的时候,看起来还在,等到人走了,才明白什么叫做人走茶冷。
”她甚至想到了,等到官司结束后,她的孩子或许已经有两三岁。
这是她目前最困难的所在,悲伤尚未消化,现实中的责任,赔偿与养育已一件接着一件地压过去。
因此,旁观者表示可怜很简单,真正困难的是,她怀有九个月大的孩子,在失去了丈夫之后,还得继续为这个家走下去。
常常感叹,人人皆苦,生来为人,幸或者不幸,往往并非自己所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