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邻居,十多年前发生过一次无法回忆的意外事件。
那一次事故,是他自己开车的时候发生的,车子撞死了他的儿子,孩子大约四岁。
那是一个很漂亮,也很聪慧的男孩子。
送往医院途中,孩子还跟妈妈讲肚子疼,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见了。
这些话看起来很短,真正落在一个家里的时候,重量并不会因简单而减轻。
特别是爸妈亲眼目睹这种意外,其中有失去,有自责,也有很多年都说不清楚的疼。
我不想让他们感受到那种痛苦,也不想别人有权限要求他们如何生活。
这样的事情没有标准的答案,也没有“想开一点”可以把人拉出去。
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儿子。
后来,家中还有孙子。
如今看来,他们忙里忙外,乐呵呵的,生活也在一点一滴的小事上前进。
有的人会认为,如果后来有了儿子,有了孙子,家里又热闹了起来,那么是否就算走了。
但是人可以继续活下去,和人都不痛了,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以吃饭,可以工作、可以笑着讲话;可以为孩子与孙女忙里忙外,这些是真实的。

心里依然会疼,也是真实的。
许多人都懂得生活,喜欢将其视为一条线,仿佛前面出现了什么事情,后面就该得到结果了。
失去后再生育,家庭再热闹,日子再忙碌起来,所以旁观者就容易代表当事人表示,事情结束了。
但记忆是账本,不能用以后拥有的东西来抵消曾失去的谁。
女儿并非小儿子所代替的,孙女也并非是对那次意外补偿的。
他们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离去的孩子,也不会由于家里以后多了谁而消失在这个家庭的记忆中。
这并不是要人永远停留在痛中。
反之,人总要向前看的,要照顾好家人,处理生活,也要在一些时候笑出声来。
以后看是背叛,重新过一天也不是忘记。
但是生活变得热闹起来,心里的空缺不一定被填满。
有些疼不会每天都站在门口告诉你,但会隐藏在一个声音一个动作一个家庭的场景中,有时候会让人忆起那个小孩。
所以,看着他们现在忙忙碌碌、快快乐乐的,我更倾向于理解为,他们承受着这种痛苦继续活着,而不是痛苦已经消失了。
这两个事情可以一起做,甚至有的时候,本来就不能同时做。
人不可以只是悲伤地活着,但也不需要为了活下去而证明自已不悲伤。
该走的就走,该想的就想。
这并非是放下,也并非忘记,而是生活还需要继续,而痛苦也会以它自身的方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