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朱小北上早课,起得晚了一些,洗漱穿好后匆忙去玄关更换鞋子。
妈妈从餐桌上站起来,阴阴怪怪地问她是否要出门,并且说她一早就没有好脸色了。
”朱小北也不愿迟到,也不想吵架,只好低下头系着鞋子。
继母问她是否恨自己,恨这家,究竟有多大仇多大恨。
爸爸听了之后冲出去责骂她,继母也在她出去的时候骂了一声白眼狼,父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门摔响了。
她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还是忍了一下,再忍一会儿,因为她明白,反抗与辩解只能换来更大的批评。
后来,她特意到外面吃了饭才回来,认为这样能减轻家人的情绪。
回房间后不久,快递员来取件,父亲由于她未及时打开门,又冲了进来责备她什么也要别人来帮忙。”
手机却卡住了,取件码一直没显示出来,她一边颤抖着一边不断地点击屏幕,父亲怒吼着楼道里邻居的头探出来。
等到取件码出现的时候,快递员很尴尬地表示可以了,朱小北也努力地笑了笑,仿佛犯错误的人并非自己,而是应该为别人减轻内疚的。
妈妈在一旁支持,爸爸继续说她没用,甚至说她活着没用。
回到家后,她戴着耳机,还是收到了父亲满天飞的辱骂信息。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些什么,只知道这个家中,她似乎从未做过对的事情。
她将手机切换至飞行状态,想继续撰写论文,却无法写出字来。
这并非是承受力不够,而是人长期处于恐惧之中,学会了将自己的怀疑当作自我防护。
那天晚上,她失眠,情绪也处于危险边缘,甚至以不安全方式应付了漫长的一夜。
她想到阿南,再次打开网页,删除了打了好久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想听到你声音”。
阿南接到语音,她没接视频,只是笑着说她在吹风,说夜晚很美,希望有他在身旁。
她声音已嘶哑,但仍说没事,并故意笑的活泼起来。
她想让阿南知道一切,想让他知道这一天,这一段时间,还有很多积压已久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阿南称赞她总是很开心,她便以更大笑声回答,称自己为“天选”。
电话打完之后,笑声并没有拯救她,反倒使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与所谓快乐的距离有多远
她并非不想要求救,只是不懂得如何将这样复杂,这样沉重的日子讲给大家听。
许多人只是看到她能笑,就觉得她过得不怎么好。
但真正要被看到的,往往是一个笑得是否自然,而不是她为何从来不哭。
后来,朱小北不再回到了那张桌子上,阿南看着空空的桌子,想了想,如果当初多问了几句,听她说完话,会不会不同。
只是,事情发展到这里,没有结果。
家人将一切归咎于她的心理问题,称她不懂感恩,言其承受力差。
但是一个人在长期否决后,最后失去的并非快乐,而是衡量自己值不值得被爱的能力;
沉默可以暂时避免冲突,但不能真的结束伤痛。
将痛苦藏于笑中,并不意味着痛苦没有存在,也并不表示这个人是真正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