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来,我只是哭了两天,以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日子依旧往前走,如同我妈还在,甚至比她在的时候还乐观。
但事实并非如此。
有时看书,眼泪突然蒙住眼镜,我只好停下来擦了擦。
我不敢在爸爸面前提及我妈,似乎只要不说,屋子里还能保持原来的模样。
我做过几次梦,梦到她还在,梦见她告诉我她生病了,我对她说,我们去看看。
有一次梦中,她告诉我患上了癌症,我竟然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癌症也好,至少我还可以多陪你好几年。
醒来后,那个想法并没有因荒唐而马上消失。
我甚至在网上查询癌症存活率,发现有百分的七十,仿佛抓到了一个可继续谈论的机会。
梦中我告诉她,好好活着,或许我40岁前可以当副教授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可笑,我当时还笑了,可笑意的背后,实际上是我不愿接受她突然离去。
人有时就是这样,醒来的时候明白事实,睡着了又会重新为事实编出一个理由。
在梦中,母亲仅仅是生病了,只要去看、只要活着,就有几年能够陪伴。
因此别人所看到的笑,并不代表悲伤已经结束了,它也可能仅仅是一个暂时恢复说话,吃饭,工作与生活能力。
笑着面对生活,与真正的走出悲痛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曾经我一直不明白,为何有人说,离开的人最轻松,留下来生活的人才最痛苦。
现在我明白了。
离去的人不用再承担失去,留下的人需要一次又一次醒来,一遍又一遍确定那个不愿意确定的事实,并且在日常的生活中装作一切都有序。
我不能说自己接受了,只能说,我在带着这个事情继续生活。
至于以后,我希望自己可以做些花花草草,不想再做人了。
并不是我想把悲伤说得多么沉重,而是活着,的确需要承受很多无法预料的告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