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些日子,阿妈妮已经走过了两年的时间,但是我没有如别人所说的那般,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变好。
早年一年冬天,他发现了结肠癌的肝转移,坚持了整整四个月,最终还是离开了。
我小时候认识他,那时候妈妈得了癌症离世了,我还小,爸爸如同疯子一般丢下我,离开家乡,把我交给哥哥嫂子。
哥嫂完全不理我,原本在蜜罐中长大的小孩子,突然体会到饥饿的味道。
那段时间里,他常常找理由到学校来看我,给我吃好的东西,也给钱。
大学毕业后,我便嫁给他。
朋友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叫我的老公阿妈妮?
由于妈妈去世之后,他曾经对我说过:“我是你第二个母亲”。
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只是一种安慰,但对于我而言。
我觉得自己总算有了一辈子的依靠,也渐渐忘了妈妈死去的痛苦,忘了爸爸不断找老伴,忘记哥哥肆意找茬争吵的时光。
我将自己置身于他给予的温暖与幸福之中,倘若回到他的身边,再难过之事便如同有了一个出口,生活便会重新转变为晴天
因此他突然发现癌症,我不能接受。
一个人看上去健康的时候,怎么会忽然到这个地步。

那个曾经不会放弃我的人,为何会在我面前离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不清楚。
没了妈妈,没了孩子,阿妈妮走了,像支撑着我的一根柱子,一根根都没有了。
每天哭没有用,哭不出来,他连梦也不愿给我一个。
后来,相濡以沫的父亲也在一年冬天的一天离世了。
从此以后,每天我都是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走来走去。
有人称时间为最佳的解药,而我的感觉恰恰是相反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够让我知道,他们确实不会再回来。
刚刚失去时,痛苦如同一场大风暴一般,人无力再想太多了。
日子久了,风停了,空出的位置还在那儿,吃饭,回家,遇到问题的时候,都会发现身边没有一个重要人。
对于我来说,阿妈妮是丈夫,也是母亲,更像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终抓住的一个家。
失去了这种人,难过并没有减少,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过好每一天,也并不代表哭没用。
但是道理是可以理解的,心中的缺口并不会因理解了而自动消逝。
我可以做的并不是逼迫自己立刻放下,也不是装作他们没离开,而是怀着这份思念继续生活。
有的悲伤不会消逝,它只是每日撕裂般的疼痛,逐渐成为一直伴随着人的力量。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想不开,只是一个曾经给予我的爱,确实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