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父母在失去了第一个儿子之后,并不是讲述了这一段经历,而是将愧疚与思念埋藏在以后的日子里,陪伴着另外的孩子健康成长。
我的妈妈发小和闺蜜有一个儿子,比我小了一岁,我22岁了,他却一直留在五岁的时候。
他的名字叫豆豆,我只知道他肉嘟嘟的,有一双大眼睛,双眼皮,棕色眼睛。
小的时候,我们常常在奶奶的院子里玩耍,他总是跟在我的后面叫姐。
那个夏天的下午,豆豆睡了,阿姨趁着这个时间出来烫头发,家里没人了。
烫了回来,她刚走下楼,豆豆就睡着了,她打开了窗户,高兴的向楼下挥了挥手。
阿姨对楼下的他说,你快进来,妈妈立刻就上来了。
从下楼到上楼的几个小时里,豆豆没了踪影,阿姨打开窗户看到他躺在了六楼的下面。
送去医院救治时,医生表示伤势过重,不能收治,让家属带回家中,但是那时豆豆仍在。
带回去的那天,大家都要见最后的一面,我妈妈去了,我爸没带我。
妈妈回来之后说,阿姨的情绪彻底失控,一直向墙上撞去,家人怎么也拉不住,额头受伤。
豆豆在床上一直喘着气,抽搐着,大人只得在他的嘴里放一个小勺子,让他咬。
这个记忆之后没有人愿意再次提起,但是它不会因不说而真的消逝。
后来,他们搬家了,豆豆的衣服与玩具,可以送的送人,不可送的烧掉了,一件也不留。
阿姨表示,她害怕看到这些东西后会太想他了。
过了几年,阿姨生了女儿,女儿大我弟弟一岁,上初中,长相和豆豆一样,同样的双眼皮,大眼睛,棕瞳。
一家人还是很快乐的,阿姨也很乐观,经常带女儿出去旅行。
他们到底是如何度过了这些时光的,我不清楚,我妈只是告诉我阿姨,痛苦又怎么办,人活着是要向前走的。
叔叔一直都是个好人,阿姨问她为何不责怪自己,叔叔说,责怪你又怎么样呢?什么也无济于事。
这话听起来很沉重,但并非冷漠,而是一个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后来,他们家不住六楼,一直住在低楼层,窗户上装了一个防盗窗,两个玻璃窗,一个纱窗,每个窗户都锁得紧紧的。
阿姨再也没有将女儿独自留在家中过。
这几年,大家都默契,从未提及过这件事情,也很少提及豆豆了。
阿姨的家里没有任何与豆豆相关联的东西,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似的。
可是女儿名叫思羽,豆豆的名字最后的一个字,恰好也是思羽。
他们并没有将思念挂到嘴边,但仍然将那孩子遗留下来的一丝痕迹,静静地放在了女儿名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