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的最好朋友就住在我的对门之处,他一出生就患有一种怪异的疾病,我至今也没有弄清楚究竟叫什么。
我记得陪着他换了几次药,知道去了瘰疬科,但是后来查了资料,又觉得和他的状况不符。
他小时候全身都有黑痣,身体还好,脸上却是密不透风的。
我始终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疾病,也想过,如果能够弄清楚,或许能够为患有相似疾病之人做些什么
到四年级的时候,他脸开始出现溃烂的情况,后来溃烂成一个洞,血不断流淌,只能用纸巾堵住。
每一天放学,楼道之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并非一般的血腥气味,而是带有腥臭味的。
我们居住在最高层,应该不会影响其它邻居的生活。
我完成作业后,有时会去看他,但是小时候的活泼,调皮,总是帮助我的那个朋友,已完全不同了。
我小的时候胆小、笨拙、连鞋带也不会系,很多次都是由他帮忙。
之后他只能坐在床上,由于这个病不可以晒太阳,屋子里一直很暗。
我在和他讲话的时候,经常听不到他的回答,一方面他没力气,另外也是由于脸上出现了洞口影响了讲话。
那时我一直相信他可以治好,但后来才明白,自己想的太简单。
一星期天上午,他妈妈忽然大哭让我妈妈过去,我心中一紧,也随的而去。
他躺着,一动不动,他妈妈躺在床上哭,我妈和我姨开始给他擦身。
掀开被子的时候,我不敢确定那是个人的体质。
我妈妈让我回去,不要再看。
过了会儿,急救人到了,又过了半天,他们走了。
我一直认为,他这么善良,宽容,乐于帮助别人,也在坚持,不应该承受太多。
但我至今忘不了,上学的时候有些同学注视着他的眼睛。
明明并非传染病,为何大家依然会本能的恐惧。
一个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眼光中,承受的或许不仅仅是身体的痛楚。
我也曾想过,要是换成我,我也许根本支撑不了。
但是现实却并非是善恶不分的故事,品行不佳的人不一定立刻受到惩罚,善良者也未必能获得公平的报酬。
他离开后,正好是暑假,我妈、我姨和我都陪在他妈妈身边。
一次,她忽然问我是否要做她的儿子?
她对我一直很好,但我当时害怕妈妈听了会不高兴,只是敷衍了事,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
后来我一直感到后悔,因为那或许只是她失去了孩子后,想要和熟人保持一些联系而已。
后来,她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说,她不能忍受别人的目光,也忍受不了这些话语。
我并不知道如何评价此事,只是认为有的伤害不必恶意才发生,恐惧,躲避与议论,落在一家人身上也是很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