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多评论,大家都劝他,但是很少人看得到他的痛。
他知道他很痛苦,想死,想活,在两者间徘徊不定。
想死,是想结束现在的生活,因为比努力变化更容易逃避。
想要活下去,并非是父母的问题,而是有很多挂念的事情,比如想要看崩坏三,想要玩原神,想看罗小黑,看巨人等等。
这些要做的事情,却难以得到他人的认可。
家里人不懂,就没收了手机,砸了电脑,请神婆去驱鬼,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把他的热气与希望给浇灭了。
他将自己定义为一个没有用处的人,懦弱、懒惰、过于自信、长得丑陋、不会交流、还是一位同性恋者,似乎完全失败了。
但是一个人自我否认,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小时候被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补习班以及课外的作业,想要发展兴趣的爱好一个也没有。
其他小朋友都有零食,可以买个四驱车悠悠球陀螺看电视玩个小霸王玩个游戏,他没有什么。
内心一直渴望但求不得,他渐渐学会偷东西了。
小孩子的手法不正确,每次发现都会被打一顿。
他明白偷东西不对,也承认了自己的不好,但是被打的事情,他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每一次想得到的东西只能通过偷来获取,然后再挨打,渐渐长大之后,他甚至不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也不清楚他还想要的。
游戏也许是他的唯一寄托,下班回家,除了玩游戏外,他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但是只要他生病了,家里人就要收回电脑与手机,好像只要拿走游戏,问题就解决。
他还自嘲说自己是个网瘾的人,送去电话一下就好。
妹妹郁闷的时候,要什么就有什么,也住医院治疗一年,到了他那里,就变成了装模作样,成了请神婆与大师驱魔。
他很慌张,很难受,躯体化让他很不舒服了。
他不知道,家里并不是首次面临抑郁症,为何同样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得到的是不一样的回答。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离开的时间。
时间越来越近,他越是不舍,也越是害怕,还期望时间可以停下来,使自己不必真正走到那里去。
他想要留些什么,却一直想不清楚,自己可以留下的东西,又能够留给谁?
他表示自己没有一切,连朋友也没有,甚至觉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也曾想为少数说话,想激起点水花,但是当痛苦将人压缩到只剩下求生与逃避的时候,改变这个世界的愿望确实是遥远的。
家人可能会因他的离去而痛苦,但对于他而言,活着就是在不断地承受痛楚。
因此,评论区的那些只是劝他不要玩游戏,或许错过了重要的一环。
游戏不一定是问题发生的起点,而是他长期被不理解被允许有欲望后抓到的一块木头。
这并不意味着游戏无影响,也并不代表家人无需管理,而是一个人表达出了想要死亡、恐惧以及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家人第一个要看到的是他危险与痛苦,而不是仅仅看手机。
具体心理与身体情况要尽快到正规的医院去评估一下。
此时最关键的,并非争论他是否要玩游戏,而是叫他先别独处,离开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由可信赖的人陪同他去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