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我再也不胆小怕事了。
许久以前,我与舍友于电影院观看。《寻梦环游记》电影讲述的是梦想,现实,小男生米格和亡灵的家族故事,故事小,内涵真。
广州试片会期间,主持人表示,影片本来就是关于亡灵的题材,无法引进,但在过审的时候看哭审查者,破例通过。
我记忆最深的一句话是: The real death is that no one in the world remembers you,真正死亡,是世界再也没人记住你。
后来,我又一次亲眼目睹了亲人的离世,第一次奶奶的爸爸,我们那里叫做「太太」,那时我还小,记不清楚场面。
这次,她死前的叹息与死后的葬礼,我都在现场,看到的是电影的剪辑,而不是一个连贯的事实。
那天晚上两点钟,她的时钟停了下来。
她95岁,经历了太多的折磨,我并没有想要去拯救她,不是不孝顺,而是认为她终于能够解脱。
她瘦如一根柴,骨头清楚可见,喂她吃饭的时候,我也不敢将她托起来,害怕那没有一点血液的骨头不结实,也害怕伤害到她。
奶奶表示,前些日子她一直在喊脚疼,并表示或许熬不了今晚,脚疼也意味着她即将离世。
征兆得到了。
临终之前,她躺在了小舅父家的病床上,奶奶为她穿上了金黄的绸子和传统的红色缎子做的寿衣,她闭上眼睛,只有规律的沉默。
床前有她大女儿大女婿二女儿二女婿小女儿小女婿儿小儿子儿子重外孙儿儿子,还缺少了大舅爸。

她好像在等他,泪水从闭着眼睛流下来,听到我们一次次告诉她,他一会就到了。
她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可是大舅爸迟迟不来,呼吸越来越弱,最后也听不到了。
我们催促大舅爹赶紧回家,又要她再等等,但是生命的限度终究是有限的,她知道她等不到。
她离开之后,我们依照农村的习俗将她抬到了大厅里,布置了灵堂,贴了挽联,撕了红白孝服,鞭炮与哀乐破坏了下午的宁静。
我抱住幻想暖着她的手,手是柔软的,手心却是冰凉的,直到拿出遗像,看见她慈祥的笑容,我才完全哭了。
随后的仪式中,亲人跪下,迎接母亲,烧衣服与扫帚,火焰,唢呐与人群使我忆起《红高粱》。
送到火化的时候,她身上洒满了鲜菊花,姨奶奶的哭声沙哑,想趴着冰棺阻止她走开,但是终于无法回天了。
所有的生前事情面临死亡,最终都化为灰烬,唯有记忆无法复制。
人不能不原谅,但是不能忘记。
我们认为祭祖仅仅是一种自我欺骗的仪式,照片也仅仅只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人真正怕的是肉体的消亡,而不是被忘记。
因此人三次死去,第一次为生物学上死亡,第二次为社会宣告人死亡、第三次为最后记住你的人离开了这个社会。
人们都说我的老太太有福了,她避开传统的五七、隆冬的大雪、严寒,阳光明媚,亲戚朋友多年之后又聚在了一起,孩子指着桌子上的菜表示想吃。
红色继续为白色,纯洁而明亮。
之后,我不再惧怕冥币,棺材,以及奠字,因为这些字承载了一个人对另外的世界的感情。
我会铭记您所说的话语,人生路阻且长, remember me, Remembe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