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都喜欢写小说来记录自己的生活,可是有一回章节的发布,却意外预示了第一个亲人的死亡。
那天晚上我在福州上学,姥姥和绝大多数的亲人都在河北,离她死还有三四个钟头。
凌晨,她突然生病了,姥爷走路不方便也不打电话,大舅家又住了几十米远,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才醒来。
”救护车到来时,姥姥讲了一句没有听清楚的话,上车之后就没有了气息,之后短暂有一点活着的迹象,抢救也没有效果。
护士偷偷告诉表哥,这样的年轻人不一定能救回来的。
我在二千公里以外醒来了,吃早饭的时候接到妈妈电话,她只说没有你姥姥。
我怔了一下,只说了一句我吃饭了,就挂掉电话了。
用了两节课,我请假,整理行李,抢票,找辅导签名,中间看了一会儿书躲避现实,下午与表姐通电话后乘火车返回。
次日我与姐姐于北京相遇,傍晚返回姥姥家,几年没有这样齐聚的一家人在。
我始终压抑着情绪,甚至带着墨镜,害怕在人群中失去控制。
遗体放在冰柜中,旁边有遗像,我一直不敢看,因为上学时本想去看她,但是因为懒惰没有去,结果几天后阴晴不定。
家族中四五十人,平日里总是热闹非凡,但谁也没料到离别会如此突兀。
入棺,出殡,绕村,下葬,一个个仪式快到像梦,姥爷只沉默的看了一下,妈妈她们哭得差点晕倒,我却站在坑另一边,只能望着。
姥姥去世八十六年,盖上土那一刻,我仍然认为她会活下来。
短短的三天时间,从发病至离开再至出殡,快到让人无法反应的程度。
我始终相信她仍在,脑波仍在震动,这并非是安慰,而是我真的这么相信了。
回家之后,我真正要做的就是陪着妈妈,她开个小饭桌,生活从不容易,就一边整理屋子,一边和妈妈聊天,做饭,看电视。
我妈妈最难过,因为她认为姥姥从来没有享受过福利,想要接姥爷来照顾,但是每个家庭都愿意自愿养老,现实中不能长期养老一个人,只好轮流养老。
她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起来,但是不做就没有饭吃,所以我是她的最大负担。
我怀着这个想法回到学校,在路上住在偏僻的旅馆里刷了半宿的手机,回到宿舍睡着后发热,联系了校医到医院检查血液、核酸检查及CT。
回到了学校的宾馆里独自的隔离,一直发热,失眠,上火,几天之后吃了午饭忽然哭了,哭了一会吃饭,哭一会做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四天之后解除了隔离,一切都好起来了。
突然发生的事情不会持续太久,愤怒图强也有可能被网剧、饮料或游戏给打回来,这是一个人的规则。
真正的留下来的是,我从懂得亲人比一切重要,变成了感受亲人重要。
家人将来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这种认知不会再回到过去。
以前我总是和自己比较,能力不配合野心,学业,经济,人际,外形与意志都差不多,如同一个亲自打烂好牌的低龄失败者一般。
看到了亲人的死活,父母无法同时养活两个孩子的无奈,也感受到了快毕业了没有能力的压力,我却第一次见到生活剩余的美。
动态的壁纸,游戏中陌生的玩家,熟悉的歌词意境,甚至我的一本写阴郁与死亡小说,也开始有阳光了。
生活中,快乐远胜于痛苦。
一点足够吗?足够。
人与人之间都很美好,活着比任何事情都要好,做好应当做的事情,人生就会在无意识中重新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