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卖的卖了,包含文化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在说,实际上是说一个人把可以拿出去进行交换的东西都拿了出去,最后就连原本不应该拿来进行标价的物品,也没有保留下来。
到了这一步,生活只能在穷苦中度过,没有什么可以粉饰的东西,也没有可以装出体面来的。
有的人会说,生活怎么可能活不下去,毕竟人在,手脚在,总是能想到办法。
但是这句话实际上想说的,并非是“还可不可以想办法”。而是除了你的双肩和双手背负以外,没有其他可以期待的。
肩膀能够承担多少的,双手能够做到多少,那么就只能承受多少了,除了这些之外,就不再被当作依靠了。
这并不励志,也并不是鼓励自己,甚至不算什么选择。只是将能看到的处境展开来说。
要过穷苦的生活了,意思并不是主动去赞美穷苦。而是承认很多原本可以依靠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剩下的就只能够自己硬撑着。
因此,谁也不必再说活不下去。
这句话从表面上看是一种安慰,但是落到这样的处境之中,却有些空虚,因为如果一个人如果只剩下肩膀与双手,连活下去都只能够被理解为继续承担而不是获得什么帮助了。
可活就可活,不可活死就算了。
话说的很硬,有些冷,但冷并不代表轻松,而是说明已经不想再为未来找个漂亮的说法了。

抢时不参与的不多,偷时不加入的也不少,又把另外一层意思表达出来。
一个人无东西可指望,也无多少东西失去,边界就模糊了,旁观者不多,而真正置身事外者亦不多。
这里所说的并不是说谁天生就会去抢、去偷,而是说人在那种逼仄的环境之下,往往很难保持一种干净利落地距离。
华有契洋有约,看起来像是有规矩,有说法,以及可以拿来作凭据的。
可是转过头去,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契约也好,约约也罢,都无法代替一个人肩负起重量。
文化可以卖,东西也能卖,可以交换的都去交换,到最后留下的不是某一种体面,是空空的手与身体。
这才是此段话最为绝望的所在:并非是暂时不存在钱财,也并非一时过得十分艰辛,而是连可以相信任何、等待任何,都变得艰难起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可以了。这句话也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狠话。而是将活和死都放置在同一张桌子上,不再为自己制造借口。
当然,做好了死,并不代表死亡就是答案。
它更像是一个人在清点完所有可期望的东西之后,发现在清单上仅仅剩下自己了,于是就连最坏结果都提前计算了进去。
总之,能卖的卖了,包含文化,能够背的只能够自己背,可以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这不是一种歌颂穷苦的行为,而是在一个人不相信外在事物之后,留给自己的最后的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