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28周剖腹产下了她,出生时仅800克。
两个数字之后一直压在我的心里,怎么想也觉得沉重。
可是那时候我并不是处于一种平静的状态之中去做出选择,病情非常严重,还被下达了2次病危的命令,整个人都被恐惧与慌乱所推动。
医生只给我们2小时的决定。
2个小时看上去好像有时间商量,但是真正到那一刻,我们被吓傻了,脑子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记得我查到28周可能会出现各种并发症,同时我们最怕的两个方面,就是孩子出生后有脑病的后遗症或肺病。
所以,我们选择放弃。
这句话写得很轻,落在当时我的身上,重得几乎无法承受。
那并非是我完全清醒,从容且有把握地做出的决定,而是在病重,病危,时间紧迫以及恐惧一同压制下来的时候,与家人所做出的选择
但是人走出那一瞬间后,往往会将当时的自己视为一个冷静的看客。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孩子放到icu抢救一次呢?

如果那时多坚持一下,会不会有其他的结果呢?
这些问题无答案,却在脑海中反复出现,如同一段无法关闭的声音。
后来我天天用泪水洗脸。
我认为是自己亲手把自己的孩子给扼杀掉了,这种自责并不是因为事情过去了就自动消失了。
反之,越是回忆,越容易将当时的害怕,犹豫与放弃,重新解释为自己的错误。
我也知道, 28周, 800克,病危与并发症,都是真实的压力,不是几句轻松的安慰可以抹平的。
但我仍然会将责任全部归咎于自己,认为如果当时做出了另外一个决定,人生或许会不同。
因此我才会觉得,这辈子或许再也没有幸福了。
这不是一个理性的结论,是悔恨最深时,我对自己的判断。
我无法为当时的我重新做出决定,也无法假装两个小时从来没有发生过,只能承认,那时候的我已经被迫到了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个故事中最难受的是,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也不是一个选择错误可以概括的后悔。
是后来醒悟过来的人,要独自面对曾经病重,恐惧,被迫快速做出决定的人。
孩子应该被尊重,而当时已经尽力去承受所有的母亲,也不应该被轻易地判定为没有感情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