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认为,这个题目我很适合去回答,因为我疼爱的奶奶走了之后,我才知道悲伤并不是说要走出去就可以走出来。
奶奶本来肺就不好,走路几步也喘不过气来,家里人都觉得只是年龄大了,没太在意。
之后爷爷在下楼梯时摔倒了,奶奶去搀扶他,结果两人一同进入了医院,我当时还有些想笑,她不足一米四小身板,怎么能拉得起一米七爷爷,应该是老人的爱情吧。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们头痛是中暑了,就去了小诊所打针吃药,过了几天奶奶在厕所中晕倒了,抢救了回来还可以说话,吃饭,下床,谁也没料到变化如此迅速。
她85岁了,瘦到只剩下骨头,血管输不了液,家里听从医生建议,没有送进ICU,而是接她回家,用高氧维持。
我那个时候在外省,家里人说她快要不行了,我一路赶回来,回到家里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在陪着她走最后一段路。
那几日我每日仅睡三四小时,坐床边听她呼吸声,她喘得很重,我感觉她难受,声音缩小,我又不断摸她心脏,担心她一不小心呼吸不畅。
有一段时间她呼吸渐渐正常了,眼睛也开始睁开了,家里的人都觉得她缓和了下来,我还告诉男朋友,这或许是一次长期的战争,她可能会好些。

夜里她再次睁开眼睛,大娘赶忙喂她粥,我满手都是油,跑到床上问她是否要吃虾,大妈说不可以吃。
我洗了碗回到她身边,亲戚拍拍大娘,我奶奶离开了。
我哭的停不住了,打电话告诉别人的时候哭,别人提及她时哭,看到她的物品也哭,但周围的人都在劝说,要等到穿上寿衣进棺材才哭。
这些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种安慰,对我来说没有用处,什么离开了另外的世界,我不相信离开是离开。
我只好安慰她,她终于可以不用承受呼吸难的痛苦了,可是想起爷爷,我又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他的一生都是由奶奶负责的,以后她怎么办呢?
葬礼中我哭了出来,后来父亲说,本来想要让我回家见两家的家长,我总是说考试,过年再讲,他说你说今天是明天,明天是后天,现在你奶奶走了,有些事情不能推,我一下子又哭了起来。
奶奶一直惦记着我,问我何时放假回来,我开玩笑地说,回来是可以的,但是你要报销道路费,她还真的提醒我爷爷给钱,大家说这些时,我只好低头忍受。
她是一位很少说别人坏话,也不依老卖老,对孩子尽可能公平,家里人一直照料着她,只是她害怕麻烦他人,很多事情不愿意儿媳妇去做。
我最爱她擀面条,可是那碗面,以后再吃不到。
因此我认为,走不出去就不要逼着自己走,想哭了就哭,想念了就想念,亲人不需要强行成为一个安慰,带着她的习惯与记忆的生活,也算是她换了个方式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