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逝世时我仍在学校,那晚莫名焦虑,刚躺下便接到了弟弟的电话,称爷爷病的很重,要我赶快回家。
当时我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吧,最多也就是个大病,可没有想到几小时后,我买票回家了,还是没有见爷爷的最后面。
那天晚上我躺在宾馆里哭了,次日回到家里,却很平静地。
并非因为我难过,而是当时我认为爷爷没死,他衣服与用过的物品仍在屋中,他最喜爱的金鱼仍在院中游荡。
他为什么就这样走了呢?
院子中的人望着我过来,好像都认为我应该嚎啕大哭,可是我却哭不出声来。
奶奶似乎一下变小了,也变得更加年老了,旁边的嘁嘁叽叽的声音使我很烦躁。
我不喜欢爷爷不在了,我认为他还在,只是我将来永远看不到他。
爷爷走之前的几个月,给我买了一个小小的弹力球子。
我表示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谁还在玩这样的小孩玩耍的东西,他却表示,多大都在他那儿。
因此有时我会认为,思念是可以跨越死亡的。
只要回到那小院子里,他还在那儿,絮叨着让我不要总是看手机,让我看一下他新捡的好看的石头,给我煮一碗好粥。
吃饭的时候,他会倒一杯白酒,没事儿就拉小胡子。
这些场景太具体,具体到让我难以接受他们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可是他就这样消失了,我最喜欢的爸爸也一直看不见了。
我就是觉得很遗憾,遗憾我在上学,我还没有积攒足够的钱带他出去旅游,也遗憾吃过的很多好多的好吃的,他或许见不到过。
亲人的一场,最后离别得如此匆忙。
他在秋天的时候,也在他操劳了一辈子的小院里。
或许人生是个不断的送别过程,我们送走了很多人,最终也被他人带走了。
我当时无法接受,总以为时间或许会淡化悲伤,但是却无法淡化思念
在中元节的时候,我又梦见爷爷回家了。
可是梦中的我看见他,心里却慌乱不安,总是觉得他即将离开我了。
我迫切地想要抓住他,让他不要再走我们,所以提议大家一块儿照相,留下纪念吧。
照片拍好了之后,却不明白为何仅我一人,爷爷似乎被截了。
我拉他去看新的装修房间,给他推荐窗帘,他却说,这窗帘上次你已经跟我说过。
以前他也曾经来过我梦里,我也拉着他说这个帘子。
梦中的一切都是乱七八糟的,我终于醒来了。
醒来后我才知道,他还在,并不意味着否定死。
只是这些共同的生活中的细节没有消逝,衣服,金鱼,小的弹力球,白酒,二胡,都在告诉我,他曾真实的在这儿。
人离开了,关系并不会马上断绝,思念也并不是必须被淡化。
我怀揣着这些回忆继续活着,并非将爷爷留存在过去,而是将他以另外的方式留存于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