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记得那一天有多么压抑难受。
那仅仅是一个平常的周末,我带着耳机乘公交回到家。
离开家越近,我越害怕,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感觉胸口有块东西压着,呼吸都困难了。
那个疫情的时候真的很糟糕。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是没有了疫情,妈妈是否就可以及时进行治疗,是否能够陪伴我更长时间。
我始终觉得癌症离自己很遥远,遥远到一家人能够一直保持原来的状态。
所以当时我完全不相信,妈妈确实离开了我,永远离不开我。
原来悲伤到了极致,真的哭不出。
由门口到沙发虽仅几步的遥,却成为我走过的最艰难之路,每走一步都需耗费巨大的力量。
他们之所以吵闹,为何要拿出东西,这些明明是母亲最为喜爱的物品,她肯定会很不开心。
为什么她们在哭,妈妈说过,在家哭不吉利。
甚至我想赶走她们。
我一次次问自己,为何这一次回来了,妈妈没问我考得怎么样?
她上一次送我走的时候,还嘱咐我要好好的备考,好好地复习,说等到我考完了一起出门玩。
但是我没参加过高考,她为什么不在呢?
我当时还在想,她是否只是太疲惫了,是否发现我近来懈怠了,所以生起我的气来。
我心里祈求她,别生气,休息好,我做晚饭,好吗?
她并没有一直说,我做的菜最好吃。
妈妈,我连你最后的一面也没有见过。
这话我说过很多次,但是说再多,也不能补回那段遗憾。
我真的好想你,很想你。
我常常梦到你,好像你还在忧虑我过得如何。
我曾经一直笑室友为妈宝,但如果能做到,我也想当一个妈妈。
妈妈去世之后,再也没人像她一样对待我了。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个好女儿,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下一次,妈妈是女儿的话,我做妈妈好吗?
这次你来看我很辛苦,下次换我来看你。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妈妈给我煮饭。
她说,女孩不会做菜怎么行呢?万一将来和对方吵架了,难道还饿着吗?
我当时老是耍赖,抱着她手说没关系,不是有你吗?妈妈做的最好吃。
再不能点外卖了。
那个时候我认为这句话能一直用。
后来发现,很多人认为理所应当的日子,并没有保障。
妈妈去世后,我才逐渐拾起她所教的东西。
我现在会做饭,烧好几道菜。
不是我不想她,而是我太想她。
我总算是学会了,将对她思念放在一顿饭中,将自责放在每天要过的生活中。
妈妈,你能放心了,我做饭了,不用担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