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婆婆说,她的妈妈,就是我的老公姥姥,要带老人和大家一起去拍摄全家福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就空了。
她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才想起,我家从未有过一张真实的全家人的照片。
要是奶奶还活着,她应该是85岁的生日,但是她生命停留在本命年。
我爸爸妈妈是重组的家庭,两个孩子的关系并不融洽,所以很少能够真正聚在一起,更不用说坐在一个照片里。
之后爷爷死了,奶奶又得了严重阿尔兹海默病,在最后的几年里,她只能在床上躺着。
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如同一扇门,缓缓关闭了拍摄全家福可能性。
但是我还是想要给他们拍张照片,即使照片中的人站的不整齐,笑的也不自然,至少想起他们时还可以拿出来瞧一瞧。
我见过咖啡店中年轻一些的爷奶奶,带孩子一块儿吃蛋糕喝饮料的。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的话,我想买杯子给他们喝。
这个故事听上去很小,甚至小得不值得去提及,但是人就是如此,真正留给我们的遗憾往往并非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成就,而是在那个时候没有给亲密的人买杯饮料
我只是刚开始工作时给奶奶包过一个炸薯条的。

并非肯德基麦当劳,而是街边的小咖啡馆制作的。
奶奶在吃完之后告诉我,这是她所吃过的最好的食物。
如今回过头来看,那个薯条应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吧,特别是那时我终于可以用自己赚的钱给她带些东西回家了。
奶奶死后,我只梦见过她一回。
梦中,她住的地方很不好,很肮脏,每人都有张床,唯独她无。
许多人都欺负她,她无力反抗,我便为她寻找一块大面板,置于箱子之上,欲让她累时可躺下休息。
醒来之后我才明白,那仅仅是一场梦,但梦中的我依然很着急,因为我常常觉得她再次落下。
或许我能够为她做出的事情真的不多。
有的人会说,亲人走了之后,应该过好日子,不要总是沉浸于过去。
道理是我知道的,但是思念是个开关,想关就关。
我可以做的,也不是清除他们的记忆,而是认可自己还会记得他们,还会为没有拍摄完成的全部全家福惋惜。
唯一的变化是,我的思念爷爷和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