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二十来天,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许多人认为,葬礼哭得越大,感情越深,但真正的伤心有时候并不是马上涌现出来的,而是一层层地被压抑着,直到没有一个可以继续清醒下去的理由,才突然坍塌了。
出殡那天晚上,我给他穿了寿衣,我只是个外孙女,没有穿麻衣服的资格。
跪下来磕头时,我把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周围人都惊得不行。
那并非是要让别人看到,也不是要证明我多难过,我只是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身体先为我做出了回应。
出殡那天,我很冷静,他们坐在旁边休息室里,我一直站在门口,看火化炉开始工作了。
我妈,表姐,以及众多亲人在一旁哭泣得声嘶力竭,而我却因整个人显得太平静,被允许继续留下来看捡骨
我坚持到捡骨完毕,直至骨灰盒被封上,我才敢使自己情绪崩塌。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这一生的祖孙之情,真的断绝了。
并非是记忆会随的被封闭起来,也不是人从此便能够放下,而是会回答我、会与我交流的人,再也无法以原本的方式存在于生活之中。

没有想起来时还好,一旦不经意想起,或有人一不小心说到他,整个心就会马上揪起来,酸疼得要命,眼泪也一下子流了出来。
这样的悲伤最难受的是,它无固定时间,也不听命于人,白天可安静做事,晚上却无法入眠。
我并没有服用安眠药,只是猛灌了一口红酒或者其他什么酒,让自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并非是解决问题,而是暂时关闭清醒,清醒时,记忆自己来找你。
我时不时地在脑海中回想着他与我说话时的声音与语气,并且趁着周围没人时,偷偷地小声地模仿着。
手机上还有好多他的照片,我偷偷看。
看这些视频,并非是不知道他已经走了,而是由于太明白了,所以想要再听听他声音,再确认下那些曾经相处的痕迹是否真的消失了。
葬礼的冷静并不意味着不爱,哭泣不出来,也并不代表失去了。
有的人需要等待所有的仪式完成,等待骨灰盒被封上,等到周边的人都认为事情办完了,才能够在没有人打扰之处承认自己是真的很痛。
我目前还是无法接受,也无法以一句话放下来解释这痛苦。
我不得不承认,我非常想他,想的心都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