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走了之后,我哭了整整一天,不能接受,也不能释怀,只能写下她的点滴,作为我们之间没有断绝的关系。
孩子醒来要喂奶,可是那天哭太久,又没吃东西,我已没有奶。
晚上我一直想着她,情绪一时崩溃,一时又可以劝自己安静一下。
我认为姥姥是老年的抑郁,因为各种因素都相符,但是她离开方式太难受了。
她患有严重类风湿关节炎,我一直认为如果早些发现,早些坚持带着她去看医生,她也许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甚至责怪我妈妈,尽管她已尽力照料姥姥了,但是却难以当面给予她高度的评价与鼓励。
她们之间互怼是常事,我总是想,如果妈妈能够将姥姥任性与古怪当作孩子的话,多顺从她一些,多陪伴她,多夸赞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感觉生活没意义了
但是人生并没有结果。
我与姥姥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一个周二的晚上,她一直打电话叫我傍晚去吃饭,说妈妈闺蜜做了鱼等着我。
那时候我在家里赶时间修改试卷,晚上有自习,其实不想去,但是她知道这是见我最后的一面。
那天晚上风很凉,天很蓝,她看上去面容和善,容貌焕然一新,我以为她不会那么痛了。
之后我才知道,那可能是回归自然,而她那会儿已经心平气和了。
她离去前身插满胃管及各类呼吸管,多次昏迷前欲拔管,却遭医生与我们用手铐不让其动。
要是早些知道这些仪器会让她痛苦的话,我可能不会给她治疗的。
她选择了离开,就应该得到尊重,至少要有一些尊重。
可是她最终走的很痛苦,我很后悔,也很心疼,甚至担心她会因此恨我的。
之后我做任何事情,都想如果妈妈还在,她会有多少期待,如何评价这个事情。
我始终认为她还在,只是无法再见面,无法打电话。
她爱我了三十年,养我了二十多年,我生活中处处有她的身影。
我眼里有她坚强的眼神,言语举止中有她教会我的知识,思维中也有她的影子。
鸡兔一起做数学题,泛黄的学生作文本,年久不修的一步步高的听力机,还有丢失的一把电子琴,都是她给我的小时候。
她鼓励我学习乐器,报名各类特长班,在初高中生活压力大的时候,每天在步步高上给我唱英文歌,让我高兴,也在无形中提高了我英语的感觉。
我很想她,如果时间倒流了二十年,我想多为她做些家务,给她做点饭。
我吃她做了二十年的饭,可是她没有品尝到我做的饭菜。
有时候我觉得三一是她的孩子,如果她是我孩子的话,我就可以像她保护我一样保护她了。
我不知道灵魂有没有存在,但是还是相信有另外一个时空,希望她能在那儿有人疼,有人爱,吃穿不愁。
姥姥走了之后,我每天都会想她好几十次,甚至是几百次,深夜特别难熬,想到她留下来的痛苦,就会忽然清醒、心痛。
过了一会儿,我还会在梦中回到她的生前屋子里,想把烦恼说给她听,再听她仔细讲道理,如从前那般变着法子让我高兴。
我曾经觉得自己在慢慢地接受着她的离去,但是骨子里面的我还是想要努力去留住和生命中最爱的那些时间。
之后我渐渐远离了手机上的浮躁与琐碎的欲望,重新开始读书,努力做到她教我的事情。
我明白她最想要的并不是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而是让自己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开心。
这并非忘记她,而是将她给予我的爱,带入今后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