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老年人兄弟的故事,我姥爷与二姥爷为一母亲所生。
我爷爷喜欢抽烟,抽两块钱一包散花,二奶奶除抽烟外还喜欢喝酒;
早年,我姥姥在湖南打工,当过队长,手下有百来号人,混得很好。
后家分地,通知家里要有人在家,他赶忙回来,没带工作证。
那一代人对于土地的情感,从“当土地主人”的话语中就可以看出来。
这也使我姥姥86岁无养老金,仍耕地卖菜,换取点微薄的收入;
他有4个孩子,两个儿子,由于各自的家庭不太富裕,在孝敬老人这一方面显得有点吝惜。
因此他回到湖南的农场后,就以土为本,清贫一辈子,性格也始终清高,有傲骨,没钱但不服人。
二奶奶六年级上学后,在供销公司做会计,直至供销社的产物消逝。
这个工作可能是继承我太太爷爷的工作,那个年代不务农有工作真的不容易啊。
加的二姥的支持,他们家有四个儿子,三女两男,经济条件比我姥姥家好很多。
兄弟二人结婚后走不同的道路,两家经济上的差距就越来越大了。
二姥瞧不起我的姥姥一家,认为他们穷,没有福气,也不愿意多交流,还让二奶奶少去我姥姥家。
可是二姥爷喝醉了,却偏偏喜欢背着手,拿酒瓶子去我的姥爷家。
二姥见到他喝酒,肯定大骂一声,连我姥姥也一起骂,说兄弟两个人吃亏,坏习惯一样。
我从小就是姥姥抚养长大的,听到这些话就会很不高兴,问我姥姥二姥为何如此。
我爷爷只是对我笑了笑,说不要理这个坏婆婆。
他喜欢睡觉,沾床打呼噜,二姥爷过来了,姥姥就拍醒他,说XX找你。

我姥姥眼睛只睁了一半,哼了一声,往床上挪一挪,给弟弟个位子。
二爷爷坐下来后,就开始讲醉话了,“哥,你是我的亲哥哥”、“哥哥,我们一个娘呀,”哥哥这个世界上我们最亲。
当时我只是觉得可笑,后来才明白,这些醉话实际上是他在不能清醒的时候说出的真心话。
二奶奶后来得了肺癌离世,走之前瘦削如柴,一碗稀饭也吃不下。
二姥虽然嘴上还是说说笑笑,但是二姥爷死后,她看起来好像年轻了十岁一样。
大家都知道二奶奶确诊后,一直隐瞒着我的姥爷,只说他肺结核住院输液。
我姥姥以前也是因为肺癌住院输液,之后体检还是肺结核的病灶,但是没进一步扩大。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瞒着他,觉得都大老头了,有什么话不能说。
后来妈妈告诉我,姥爷很难过,因为二奶没了,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兄弟没有了,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一个亲人。
二奶奶病至晚期,病程较长,医院未住多久便回家了,家人知道或许等不了多久。
我姥姥耳背,靠喊与写字相互交流,只知二姥爷的子女回来了,见氛围不好,就去找他了。
他哭了问三舅,二姥爷究竟怎么了,为何不让他转院?是不是害怕花钱,为啥不给他看病?
三舅不得不说,如果看好的话,花多少钱都可以,三个姐妹也愿意花钱。
二姥觉得吵闹,对我姥爷讲,大哥,你这个老头子不要来添乱,回你家吧。
那一瞬间,那个曾经高傲,清高,谁都不服,还逗我高兴的老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后来每天,姥爷都到二姥爷的床边坐下来,一坐就是一天,甚至是坐着睡觉。
二奶奶那时昏迷了,醒不过来多久,我不知他醒来的时候,是否看到哥哥在床上。
或许他想说,哥,我们是亲兄弟啊,哥哥我想你了。
一个成年人一辈子,要经历很多波澜壮阔的分离,也要留下很多不知如何是好的后遗症。
可以做的并不复杂,平凡的日子里,多见面,多陪伴,不要等病床前,只剩下无声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