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邀请,想说一句。
我有个小学的同学,初中毕业后就辍学。
我上高中时,他骑着摩托车加油,路上发生事故,当场死亡。
据说他父母做完了手中的农活后,才到事发现场,之后就索赔,打官司,尽可能多争取些赔偿金。
这对母亲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后来养了一个别人家小女孩,女孩的名字叫青青,是怕抱出来的不好。
青青的长相很好看,只是长期被晒黑了,家长不太会为她打扮,平时总是穿得脏脏的,但是孩子的健康对他们而言就足够。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一直在家里。
题目上的事情应该说完了,但是这家人后来一直让我记得。
我认为,遭受打击最多的人,或许是我的姑婆,或者我爷爷亲妹。
出事男生,乃我姑婆之外孙也。
早些年,姑婆大儿媳死于自杀,留下一女三岁。
后来,二儿媳所生的大儿子夭折于襁褓之中,那个女儿长大之后嫁给了城里人,好像与这个家庭没有什么关联。
再过几年,外孙出事了,前些日子,大儿子撞伤了,由于陈年旧病加上未及时治愈,也离开了。
后来,姑爷爷死了。
这些东西单独拿来看,已经足以使一个家沉淀下来,更何况他们一件又一件地落到同一位老人的头上。
以往他们家院子里总是吵吵闹闹的,几个家庭为了各种琐碎的事情吵闹不休。
那时看起来很烦,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吵架起码说明人还在,院子里有来往,还有可争的。
现在,姑婆的家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院子总算安静了下来,她却很孤单。
上一次回家的路上,我经过那里,看到姑婆陪着外孙女的青青玩耍了一会。
她一手拿着拐杖,来到院子旁边,再用另一手扶着自家的山墙拐角儿,佝偻着身子,远远地望向姑爷爷的坟头。
她站在那里很久,一动也不动,但实际上她的眼里已经有了白内障,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喊她,她让我走。
她拉着我手说,上学好,将来有工作有出息了。
她说,自己活下来受苦了,眼睛看不到了,已经不行了。
讲着讲着,她哭了起来。
我不懂怎么劝,也不知道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能带走这些年的失去者。
有的家庭并不是某天忽然空了,而是亲戚一个接着一个离去,等到他们回过头来,发现一直吵吵嚷嚷的院子里,只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