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做一个家庭的主人。
爸爸离世快两个月了,有时我会感叹,时间怎么这么快,但有时又突然很伤心,因为以后没有爸爸。
爸爸突发急症,自他出现不适后,我便从婆家赶往老家,直接前往市医院就诊,确诊后即转往省医院进行手术。
我跟二哥坐救护车一直赶路,谁也不敢睡觉,心里都是担心,也一直祈求爸爸保佑。
凌晨二点,车子顺利到达省医院,之前联系好了,爸爸被送进重症监护中心。
开始医生表示要十五万,我们都赞同了。
但医生也要把可能的后果告诉家属,家里人听了后开始担忧,怕十五万用完了,最终还是人去楼空。
大家都纠结到了天亮,没有决定是否要做,而我只好哭着告诉他们,救人是一条生命。
但是我那时才知道,真正的决策权不在我手中。
天亮后,他们办理出院手续,决定带爸爸回家保守疗养。
在我眼里,这是在等死,所以我很生气。
自发现病情至爸爸去世仅三天。
我一直觉得,爸爸有机会救人,只要开刀就可以救人。
大哥本来打算卖房子给父亲做手术,可是妈妈坚决不同意,并威胁我们,如果卖了房子,她就死了。
后来仔细了解后,我们才明白,后续的手续费,手术成功率等问题,即便卖掉房子也不一定能解决。
哥哥摇摇欲坠,不愿再卖房子。
而我因为这件事情,和家里人吵得很不开心。
即便爸爸已经带回家了,我还是去各个医院查看病情与治疗方案,成功率,费用等问题也一遍遍与家人商量。
当天晚上,我个人筹集了十二万元,但是他们仍然放弃了父亲。
过了一天上午,我不愿看爸爸等死,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放弃爸爸,所以赌气回家了。
没想到回到家的路上,爸爸突然生病了,几秒钟后,人走了。
爸爸以前对我有希望,他希望我可以救他。
可是他死的时候,我并不在他的身边。
这件事情成为我一直无法弥补的遗憾,我总是觉得愧对爸爸。
有时回家看妈妈,她会不断提起爸爸,说爸爸死前期望他早日康复。
如今爸爸真的离开了,她每天都很难受,我却老是故意的打岔,因为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个问题。
爸爸与妈妈感情一直不好,虽未离婚,但分居数十年。
过年、过节,爸爸回来吃了一顿午饭,吃完就走了,几乎不过夜。
即使是年三十,他也只是在中午吃饭,然后孤零零的回到自己出租房里。
爸爸天性好赌,妈妈一人带着三个孩子长大。
后来两位哥哥结婚,妈妈又向邻居与亲戚借款给他们办理婚事,之后又帮助他们生孩子。
家里的所有负担,基本上都是妈妈一人承担的,因此她对爸爸冷漠也并非无缘由。
我不能只怪妈妈,她也有苦。
但我还是会抱怨儿女无用,抱怨自己没有拯救爸爸。
人走了之后,家属最常反复问的问题,往往并非病情本身,而是为何当时没有坚持下来。
但是手术费用,失败可能,后续的负担以及家庭关系,最终都会落在具体的人头上。
我可以理解女儿自责,但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妈妈或者其他的家人。
这并不是一个谁绝情就可以说清楚的问题,而是家庭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做出的抉择。
只是对于女儿而言,这个决定后来成了她心中一直未结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