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许多话想要说,但是没人愿意去听,也没人真正懂得,所以我只能将这里当作一个树洞,静静地诉说心中的苦闷。
即使知道一切终将过去,死亡真正靠近的时候,还是令人措手不及。
前些日子,我父亲到医院进行各类检查,包括CT, PET - CT以及胸部的增强CT,最终确定为肺癌ⅳ期,癌细胞转移至淋巴系统。
可是他看上去还是没有什么事情,因为他本来只是陪着家里的一个亲戚去检查一下,想着也顺便去查一查,结果一查就发现了。
之后,他开始准备自己病情,为一家人进行心理治疗,甚至偷偷地买了寿衣以及寿盒,并且告诉了我办丧葬的具体流程,让我以后碰到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能够找到他的好友。
我听了这些话,努力使自己分神,但是无法真正听到,只能眼睛呆滞地忍住泪水,假装镇定下来。
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我的母亲,因为她觉得很难受。
我的母亲是我的第一个妻子,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乳腺癌而去世了。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也不懂,只记得些零碎的画面,知道她死了之后,只是本能的哭了,从抱着遗像,到送火化,再到葬。
我依然记得墙上八仙的海壁画,二大爷告诉我不要哭了,八仙都以自己的办法过去。

我对妈妈的印象很少,能想到的只有她和我爸打架,和我妈妈吵架,还有我打她。
后来据老姑讲,家里砸了锅卖铁为她治病的时候,她还为我积攒了一些钱,因为她了解自己病情,认为钱应用于有用之处,不应该用于维持无质量生命
那年夏天,照顾她的保姆听了消息哭晕了过去,眼圈肿起来。
直到爸爸告诉我后事,我才知道哭到泪流满面,哭到失眠、哭到精神恍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我的七八岁开始,隔三五年,身边会有一个人离开,有亲人,也有朋友。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知道了死亡,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只要有死亡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就永远不能真正感受到它的价值。
我和爸爸平常说话少,但是话少不代表距离远。
这些日子里,我脑海中全是儿时与他的相处画面,最爱他把我挂在脖颈上,那种记忆实际上没几次,但是转眼间,我已经高于他。
他又与我交接了家中的事情,如同工作的交接一般,因为我相信我可以照顾好我。
我想知道,他为何还能够这般平静,难道不是真的不去留恋这世界,还是认为离开了之后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所以就没那么担心。
我曾经很害怕死亡,但如果爸爸真的走了,我想我也许不会那么害怕了,因为至少还可以带着对爸爸的思念过日子,也一直认为,我们并不会真的失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