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前些年身上红红的,痒痒的,一直觉得是皮肤病。没怎么在意,小医院还有诊所都查不出来原因。
后来真的痒得难受了,去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医生建议我到大城市去继续检查,结果检查出来皮肤的淋巴瘤,还有人说红皮病,可是我查过相关的资料,发现和那种红的病又有所不同。
病因无法找到,也无专业的治疗方案。只能够保守治疗。医生表示,如果身体的保养得好的话,应该还可以活上十年。
这是侵入免疫系统一种难以治愈的疾病,他天天涂抹药物吃药,看起来比较稳定。
过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胃不舒服了,检查后被告知胃癌晚期了,住院了几天就马上手术了。
那一天他穿好了手术服,满怀信心地从病房里走出来,我的伯伯一直都在旁边支持着他。
手术七个小时整胃切除
术后2个月开始进行化疗,从表面上看恢复得还不错。
第一次化疗的时候,他叫我陪他去超市,结果回来路上走不动。
长期使用激素药所导致的骨质缺失开始出现,从此,他再也不能以正常的速度行走了。
这就是以前当过海员,扛着一百斤重的担子也能够健步如飞我爹。
做完了六次化疗之后,他还可以吃可以走,一直到复查之前,他说肠子不太舒服,经过检查发现,肠子里面也有癌症细胞。
之后又进行了造瘘的手术,在肚子上开了一个口子,消化之后的残渣就从这里出来了。
回家后不久,他又表示透不过气来,急忙赶往大城市,进行检查时发现肺部积水十分严重,立即进行穿刺治疗,从此便开始不间断地住院治疗。
之后,身上基本上挂着两个袋子,一个抽肺水,另一个接食物的残渣,而且还得忍受周边的皮肤感染。因为原本皮肤的免疫已经非常差。
直到过年之前,家里人才将他接回家去。
在那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只能够躺卧在床上,不能够下床,后来又住院了半月,已经无法用私家车来接回家了,只能坐着救护车回到家里,住进了人生的最后一次医院。
刚回来的时候还能吃点流食,过了几天就吃不下饭了,说话也变得含混了,身体很快就衰弱。
老朋友、医生小姐姐尽力安排人性化临终照顾,但地方条件限制,病情又太重。
半个月过去了,小姐姐给他抽完了最后一回肺水,使他轻松了一点回家。
母亲听闻要出院,立刻瘫倒在地,姐夫跪在病房的门口抹着眼泪。
半夜时分,救护车将他送回家中,亲戚们到来了,有的安排了后事,有些请了所谓大师。
他躺在楼上的卧室里,躺了三天。晚上他气得像游丝一样。白天醒来的时候,他的神智一直很清醒。
老朋友询问他还有无话可说,他开玩笑地说:没有话我又没有走。
没有想到那成为了他留给所有人的最后一段话。
后来,小姐姐把氧气拔掉了,他呼吸慢慢地减慢,一直到最后的一口气呼了出来。
丧事按照当地的习俗办完了,我作为一个独子,跟随遗体进入了殡仪馆,带着骨灰回到家,一路上好像昏了过去一样。
后来我会梦见他,看见家里的东西也会想到他,爬山路过坟前,就去看,陪他聊几句。
只是不可以一直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母亲需要照料,女儿需要上学。生意需要继续做下去。家人朋友,客户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在等待着去处理。
我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已经六十七岁了,前后一年的时间里,一场病把他拖垮了,也花费了百多万的医疗费用。
我本来就是想分享一下自己的经历,让其他人能够想开那么一点点,可是写到这里我才发觉,我也不一定已经走出了心结。
真正不甘心的是,他患病的那几年真的太辛苦。
对于医学难以克服的疾病患者能否选择一种尊重的告别,至今仍然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