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了将近一个月,从最初的时候不吃饭,不睡觉,声嘶力竭的哭喊,到如今每天吃一顿饭,还有8h的睡眠,有时候我还真会觉得自己恢复的还挺好的。
但是这种“还可以”实际上是很脆弱的,脆弱得只要看到“父亲”这两个字或者碰到与他有关的事情,心就会马上揪起来,就好像之前勉强地按住的疼痛,又重新拥有了声音一样。
人或许会慢慢地吃饭,也许会渐渐地睡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已经不疼了。
能够把生活过下去,与心里不会再难受,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因此,我也不想让自己每天吃一顿饭,能睡8h,解释成走出来。
似乎身体暂时寻找到了一些规律,心仍在原来的位置,思念着爸爸,想念父亲,忽然因一个字,一个场景,再次被拉回到那种揪心疼里。
那天,我很形式地把父亲的姓名纹到了手腕之上。
说实话我觉得我这样做还是蛮cool的。
这并非是为了让告别变得更为隆重,也并非为了证明某些东西,而是突然之间,觉得,当名字被留在手腕之上之后,我便可以携带父亲一同去上班、一同回家,一同度过往后的时光。
他无法再以原有的方式陪伴着我,但是这个名字将会跟着我的移动,会在我抬手,低头,做事以及回家时出现。
这样想,我心中会有一些安定。
并非痛苦消失,也并非遗憾被填补,只是我似乎终于找到一种继续携带他的方法。

让自己的脑海中肆意流淌父亲的好和温柔吧!
想到他的好,便继续想,无需急于收起这些念头,也无需强迫自己平静。
想哭的时候就哭,让泪腺分泌出来。
哭得浑身发麻之后,人依然会有一段时间平静下来的。
眼泪无法止住,痛苦与遗憾也无法因此减少,但又如何呢。
它们的确会反复地回来,但是却不会夺走我这条我并不想要的命。
我还是不想死的,也还要活下去的,这件事情和我想念着父亲,想要为他流下眼泪,并没有冲突。
活着并非背叛他,亦不是忘记他。
正是因为记住了他的善良与温柔,所以才更想带上这些东西,带到以后没有他的生活里。
所以这样想着他的好、咀嚼痛苦,也没有假装自己完全好,努力地活着吧。
如果有一天我也去,我很感谢,我已不再惧怕死亡了,因为那一刻我和他总算归属于一个维度。
但在此之前,我仍然要留在此处,带着手指上的名字、带着他的柔情,将自己的生活一点点地过去。
爹,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