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一年春天,我在妈妈家午休时,一位叔叔急忙跑进来,称自己晕倒了,要求妈妈赶快到医院去。
我不清楚晕倒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觉得爸爸睡了一会就会醒来,可是身体却无法控制的在院子中来回走动,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淌,脑海里满是爸爸所说的话语以及答应送给我的礼品。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叔叔回家拉住我的手哭了,说:菲菲,你快去奶奶家瞧瞧你爸爸。
奶奶的家离我家很近,我走过去时,门口站了好多人,二姑哭了让我进来。
爸爸住在以前的房子里,衣服湿漉漉的,后来才知道,他晕倒了掉进池塘里。
他似乎睡着了似的,脸色红彤彤的,嘴角似乎还带着微笑,我怎么都不信他已离去。
姑姑叫我大声叫爸爸,说不定可以叫回来,但我像被捏住喉咙一样,怎么也喊不出来。
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叫了,是不是真的可以叫回爸爸。
冰棺被送来之后,爸爸也被放进去了,我跪在一旁,不知道那天是如何熬过来的。
第二日中午突然听到远处撕裂着嗓音喊爸爸,我明白哥哥回家了。
哥哥以为父亲只是病了,提着给父亲买的烟,穿军装回来了,进村了才看到满村的联。

他放下箱子、帽子,跪在父亲面前大声哭喊,亲戚们不劝,大家都哭了。
父亲是村里负责人,我能够骄傲的说,他是一个好的人。
丧事一直持续着,我每天在后悔,可是后来哭了出来,还因为觉得我不孝顺,明明父亲那么疼爱我,我怎么可以没有泪水。
下葬当天收拾好东西,忽然下起了暴雨,邻居看到积水进入我家,就用袋子装了石子,一袋一包堵在门上。
几个月来,我只要睁开眼睛就会醒来,白天还得上学,下午就坐到门口看路口,期望走出去的人是父亲。
妈妈让村医给我开安眠药,周末带着我到外婆家,我在那儿反而睡着了,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很少梦到爸爸,但是一直很想他,可能是因为我胆小,不愿意在梦中吓唬我。
小的时候我跟哥哥看了僵尸片,晚上睡不着觉,爸爸骂哥哥,我们吵架时,他老是打我哥哥。只要我哭一声他就保护我。
在家做水果的时候,爸爸外出回来,总是带没有见到的糖果与新衣服,我考试考不好挨妈妈打,就钻进了爸爸的怀里几天都不理妈。
之后家里的生意赔光了钱,妈妈外出打工,爸爸还得处理村子的事情,收入不多,我常常吃奶奶家的饭菜,很少见他。
晚上父亲回来了,倒头睡觉,还打呼噜,我因为怕僵尸而睡不着觉。
我最为难以放下的或许并非是他的离开,而是那一句无法说出口的父亲。即使知道那并不是孩子能够做出的决定,我仍然会不断回到那间屋子里,站在床旁,思索为何没有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