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无法接受隐瞒这件事情,即使理由为老人身体,即便出发点是善意,我也难以接受。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得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疾病,家里人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病。
当时我只是觉得大人们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知道家中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却不知事情到底重了多少。
直到一天晚上,妈妈哭喊着给姥姥打电话,我才明白爸爸病了。
这事对于我而言,不仅仅是得到了结果,更像是一下子被推进了一个本来就没有做好准备的世界。
后来奶奶带我去看爸爸的最后一眼,奶奶叫他叫他,但是没有什么奇迹,爸爸走不了了。
这一段经历使我一直惧怕大人隐瞒着孩子,因为孩子或许年纪小,但并不代表没有感觉,也并不意味着他不必了解发生的事情。
大人总是认为孩子受不了了,觉得先隐瞒一下,等到事情结束了再说,或者是干脆不说,孩子就少难过了。
但对于孩子而言,真正难过的并不是事情的本身,而是自己在许久之后才明白,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他们被排斥在外面。
所谓的被保护感,有时也会成为被隔离的感受。

后来我越来越认为,知情权并不应该是给别人做出决定的。
孩子有知情权,老人也有权利。
许多人一说到老人,就会不自觉地觉得老人年龄大了,身体不太好,不能受到刺激,因此什么也不告诉。
这话听上去好像在为老人着想,但是老人是完整的一个人,他有他的判断,也有权利知道和他有关的东西。
将不告诉当作是对老人的好,并不会自动使隐瞒成为合理的。
特别是当事情自身与老人身体,生活,家人相关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代替他去决定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不应该是什么的,留下的也许不仅仅是暂时平静,也许是以后无法抹去的后遗症。
我并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要以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说出来,也并非说家人无法考虑到老人现在的状况。
如何说,如何时说,确实要小心,具体的情况也是不一定的。
但是谨慎的表达和完全的隐瞒并不是一个概念,顾及情绪与剥离知情也是一样。
如果仅仅因为担心老人的难过而替老人将人生中的重要事情都关闭在门外的话,我们所保护的到底是老人,还是自己所不愿意面对的那种情绪?
我一直认为,真正的为了一个人,并不是让他决定自己能接受的东西,而是尽可能的温和诚实,让他能知道,能判断,也能和家人讲出自己想说的。
不要说为了老人的好话,最后却留给老人无法弥补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