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死后不久,我爸把一个女的带回了家。
我妈得了多发性的骨髓瘤,血液病。
那时候我25岁,还没有结婚,妈妈生病的两年里一直是我照顾她。
整个过程很痛苦,她最终在我怀里走了。
在抢救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懵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没反应过来,甚至没哭。
将她拉回家,打电话办理白事,我爸当时也懵了。
后来我上班,经过那座桥时,忽然想起妈妈是在走过这座桥之后停止了呼吸的,那一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爸要再找个伴侣,我也阻止不了。
他说让那个女人住在家里,说自己很难过,每天都哭醒,需要身边有一个人。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我住在楼上,和我爸一年多都没怎么说话了。
那个女人和我的妈妈完全不同,而我那时候还没有从母亲去世的痛苦中缓过来,所以这件事情我始终过不去。
过了一会儿,我爸发现了肺癌,肺鳞癌。
做手术,找关系,找钱,最终还是我在承担。
之后那个女的离开了,他们两个也没有领取结婚证。
我爸身体好了一些后,两个人又联系在一起了。
那时我很痛苦,工作本来就很忙,自己也一直都没结婚,还要陪爸爸看病。
我要给爸爸看一个月的化疗,一个个都是钱,但是爸爸还要给那个女的钱。
后来,看病的钱都要贷款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只能告诉爸爸,实在不行卖房子,你的病我能继续看,但是那个女人不能再养了,因为她不在这儿照顾你。
我并不是不想要他有人陪伴,而是我已经无法同时承担起治病、生活以及照护这类事情。
钱是我想的办法,工作不能少做,去外地看病需要陪护,但这些压力却在家里似乎都没被认真看到。
说到这里,我真不知道还要怎么办。
我只剩下这个亲人了,我不想让他伤心,也不想离开我,但是我的能力就这样。
每次到外地看病,都是我陪着,照顾他。
我以为我已经把可以做的都做了,但是在我爸的口中,我一直没有得到一个好。
他甚至说,是因为我,那个女人才离开他。
听了这句话,我只能苦笑,连解释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这件事最困难的是,不是父亲是否可以重新开始,而是重新的开始的成本,几乎都是女儿承担的。
父亲失去了伴侣之后的痛苦是真实的,女儿照顾妈妈、继续给妈妈治病的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她不是阻止父亲的幸福,她是被贷款,工作和照顾推动一个又一个的选择。
如果卖房子变成了争吵,至少也应该说清楚治病、生活以及给钱的界限,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为一句“是由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