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已经离开了好长一段时间,每次看到我的妈妈,她总是不停地说他们,认为他们原本应当再陪她很久一些。
外公去世那天,我在外地,早上我的妈妈打来电话说,要带他到北京去看看,又怕身体受不了折磨,问我能否拿定主意?
之后我们确定了目标,准备当晚出发,但是到中午时分,妈妈哭着说,外公去世了。
当时我在外面搞活动,周围都是笑声,脑子一片空白,只好赶忙买票,连夜回到四川去。
到家的时候,气氛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沉重,亲友们谈笑风生,我跪于堂屋烧纸,烧了许久。
旁边的哭丧者说够了,我妈笑着阻止她说没事,这是他的孙子,多烧点。
守灵的时候,我和我的妈妈坐到院子里的板凳子上,她一个劲儿的重复着,医生说外公很健康,至少还可以再坚持几年。
她想了很久,忽然扶住我的肩哭了起来,说票已经定好了,我们下午就到北京了。
那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仿佛长大了,不能仅仅等待家人来照顾我,也应该学会照顾与保护他。
舅舅是大儿子,丧事应该由他来办,但真正忙的是我妈妈,他只顾招呼亲朋好友,脸上一直笑着。
我不禁问我妈妈,大人为何如此冷静,到了这个时候,为何还可以如此没事。
后来一天中午,我睡在天台上,大舅舅上来休息,他觉得我睡着了,点了一支烟。
烟刚刚点燃不久,我就听到他在一旁哭泣着,一直叫爸爸。
那时候我才知道,成年人体面,并非不难过,而是有事情需要坚持。
外婆未走多久,也是凌晨离去的。
我平常睡觉都是开飞行的模式,那天晚上突然梦到外婆,在梦中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妈妈从早上打到晚上的信息和声音。
之后聊天的时候,我询问我妈妈是否想他们,她表示肯定想,随后又说外公原本还能活两年的。
我问她,外公与外婆,你想要谁?她想了一下说,我想要我妈多些。
之前她总是跟我说我不爱读书,不爱工作,以后只有饿死了,我就回答她,我饿了,你还是一样的。
她说自己的妈妈和老人家养着,随时都可以回来吃饭,他们养她一生。
这个笑话一直讲到外婆走了,后来她说,我没有了妈妈。
我实在想哭,但还是要继续保持母子间那种嬉笑的模样,只能说一句,哈哈你太不行了。
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妈妈这个词,将贯穿一辈子,放在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固的地方。
我问她,外婆早上离开了,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讲外婆离世前几个月,她每晚都抱着她的外婆睡觉,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安心入眠。
”她又说,我妈跟老汉,都在我的怀里走了。
我说,那你还是很幸福的,她骄傲的回答,撒。
我之前在外面面试了一名毕业生,约定了入职的时间,他说要回到老家考上公务员,因为他是独子,必须陪伴父母。
那时候我很不懂事,直到老公外婆走了,我才有了离开漂泊,提早回到四川的想法,才知道父母在,不远行。
自由固然可贵,但有值得挂念的人也是幸福的。
年轻的时候总是想去看看山川,在很多城市里生活过,爱过,醉过,才知道没白来。
后来知道,人生只有三万天,有牵挂后才算真的长大了。